他感到指挥车猛地一震，桌上的铅笔都被震得滚落到了地上。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爆炸接连传来，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如同夏季的闷雷在头顶滚过。

“炮击！”

克林根贝格中尉猛地推开车门，大声喊道，“师长阁下，中国人在炮击咱们的炮兵阵地！”

比特里希一步跨出指挥车，只见西面的天空中已经布满了一道道炮弹飞行的烟迹，那些烟迹从西向东延伸，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整片天空笼罩在了其中。

爆炸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152毫米榴弹的杀伤半径超过五十米，每一发炮弹落地都能掀起一个巨大的黑色土坑，弹片和碎石呈扇形向四周飞溅，打在冻土上顿时发出一阵密集的“噗噗”声。

“师长阁下，中国人的炮击范围很广，至少有数百门重炮同时开火！”克林根贝格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估计中国军队大约部署了多少门重炮？”

比特里希沉声问道。

“不知道，但光从爆炸密度来看，至少两百门以上，而且全都是150毫米以上的重炮！”

闻言，比特里希顿时变了脸色。

他从军几十年，经历过一战、波兰战役、法国战役、巴尔干战役和苏联战场的无数次炮击，但他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重炮火力，即便是在法国战役中面对英法联军的炮兵集群，其规模也远不及眼前这场炮击的三分之一。

然而，帝国师毕竟是帝国师。

炮击开始的瞬间，德军士兵便本能地扑进了战壕和掩体里，将身体蜷缩在胸墙后，双手死死护住头部。

军官们大声下达着命令，试图让所有人保持冷静、维持阵地。

虽然炮弹不断在阵地附近爆炸，但也没有出现任何的混乱情况。

二十分钟后，炮击的密度开始下降。

雷睢生下令各炮停止射击，让炮管降温，同时观察弹着点效果。

“各旅报告试射效果。”

“一旅报告，命中德军疑似105毫米榴弹炮阵地两处，压制效果明显，但未能摧毁全部火炮。”

“二旅报告，命中德军疑似150毫米榴弹炮阵地一处，爆炸引发弹药殉爆，至少摧毁两门重炮。”

“三旅报告，对德军前沿阵地造成一定破坏，但德军伤亡情况不明，大部分炮弹落在了空地上。”

雷睢生听完各旅的报告，忍不住皱了皱眉。

德军阵地的部署确实太过分散了。

三百门重炮同时开火，火力密度堪称惊人，但德军将火炮分散在整条防线的纵深地带，每处最多三四门，间距五百米以上。

这第一轮试射，虽然声势浩大，也对其中几个阵地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打击，但远远谈不上伤筋动骨。

“继续观察。”

雷睢生沉声说道，“各旅注意，德军炮兵反应极快，下一轮射击后可能会出现反炮兵火力报复，所有人做好隐蔽准备。”

他话音未落，空气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异样的呼啸声，不同于152毫米榴弹那沉重而迟缓的“呜呜”声，这种呼啸却显得更加尖锐、急促。

雷睢生的瞳孔猛地一缩。

“隐蔽！反炮兵火力！”

他几乎在吼出这句话的同时，整个人已经扑倒在了高地上的掩体后。

德军的反炮兵火力来得极快，快到超出所有人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