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三十发以上命中了目标。”
瓦尔上校沉声说道,
“但我们的炮弹根本打不穿他们的正面装甲,37毫米炮和50毫米炮打上去就跟给人家挠痒痒似的,75毫米炮在近距离勉强能击穿他们的侧面装甲,但在两千多米的交战距离上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指挥车里安静了很久。
比特里希将手中的铅笔轻轻地放在了地图上,随即起身走到指挥车的车门前,推开门,望着西面那片硝烟尚未散尽的旷野。
“通知各团。”
他的声音依然显得很平静,
“继续加固防线,加强布设反坦克障碍,将反坦克炮全部前置,布设地雷阵,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各部队不得擅自出击。”
“是。”
瓦尔上校应道。
比特里希关上车门,重新回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落在卡卢加以东的那片旷野上,那里已经标注了十几个代表被击毁坦克的黑色小十字。
“中国人。”
他喃喃说道,这是他来到东线之后,第一次对一支敌军生出了如此强烈的忌惮之心,“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在卡卢加城东的指挥部里,祁连山正在阅读郑铁山发来的战报。
他将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随即放在了桌子上。
“十四比零。”
他沉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是喜是忧。
“总司令,这一仗打得很漂亮啊!”
李本忠一脸兴奋地说道,“咱们的虎式坦克果然厉害,德国人的炮弹根本打不穿虎式坦克的装甲!”
祁连山没有接话,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李本忠。”
他终于开口了。
“到。”
“给郑铁山回电。”
祁连山转过身来,目光中透着一丝凝重之色,
“就说,虎式坦克的装甲确实比德军的坦克厚一些,但这不是我们骄傲的理由,今天的胜利,是因为我们遇到的是德军的轻型坦克,如果遇到的是德军的重型坦克呢?如果德军换装了更大口径的反坦克炮呢?”
他顿了顿,随即一字一顿地说道:
“告诉郑铁山,让他将今天的战斗经过写一份详细的总结报告,特别是虎式坦克打移动目标的命中率问题,必须认真复盘,找出原因,尽快解决。另外,通知各部队,从明天开始,装甲部队必须要加强移动靶射击训练,不准再有今天这种打十几发炮弹都无法命中目标的情况出现。”
“是!”
李本忠郑重地点了点头。
祁连山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战报又看了一眼。
十四比零,战绩看起来很漂亮。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战果背后暴露出来的问题,比战果本身更加重要。
虎式坦克的装甲和火力确实碾压了三号四号坦克,这是装备代差带来的优势。
可若是下一场战斗,德军一旦出动88毫米反一切炮,那他们还会取得十四比零的战果吗?
祁连山独自坐在灯下,将战报展开,在背面空白处用铅笔写下了几行字:
“虎式坦克装甲虽厚,但不可恃,今日之胜,胜在装备代差,非胜在战术,若德军换装重型坦克或大口径反坦克炮,我部将面临严峻挑战,装甲兵训练需从‘打固定靶’转向‘打移动靶’,从‘单打独斗’转向‘协同作战’,此项工作,刻不容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