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王景仁道：“景仁兄，你之前问我立了什么功当上前行。我告诉你，可你得先应我，今儿这话出了这间屋子，你烂在肚子里，跟谁都不能提。”

王景仁把筷子搁下了，正了正身子：“陈前行你说，我嘴紧。”

明晓从怀里摸出那张差帖，搁在桌上推过去。

王景仁接过去一看，上头写着“准其查访”四个字，底下盖着开封府的大印，落款是包拯的花押。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头时酒醒了大半：“这是府主亲笔签的差帖？陈前行，这到底是……”

明晓道：“实话告诉你，我是府主直属的暗探，专查些不便明面查的案子。不能言明，所以差帖上只写‘准其查访’，旁的什么都没写。”

暗探……

王景仁把差帖搁回去，眉头拧着：“陈前行，这暗探……是个什么名堂？你的意思是……”

明晓道：“自然是也把你纳入暗探名下。”

王景仁有些迟疑：“可是府主没明令也没公牒……”

明晓把差帖往桌上一拍，指着上面的官印道：“你让别人办个一样的差帖试试？放心，事成之后，我向府主举荐你为前行，要是立了大功，府主一高兴，连升三级也不是没可能。”

画大饼嘛，这一招在现代都没人信了。

但王景仁不一样，果然，他听到“连升三级”四个字，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明晓知道火候到了，趁热打铁道：“景仁兄，你瞧瞧我，原本不过是江宁乡下一个无名小卒，就因为办成了几桩事，才被府主看中，调进开封府做了前行。你跟我比，底子厚多了。你是土生土长的汴京人，府衙里上下大半都熟，你爹当过勾押，那些老门路你懂，人又勤奋有能力，这些我都比不了。我这样的都能走到今天，你比我强这么多，真要抓住机会办成事，升得只会比我更快，前途无量。”

王景仁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明晓接着道：“再说了，你信不过我，总该信得过府主吧？这差帖是府主亲笔签的，府主是什么人？他清正廉明、说一不二。他既准我查访，那就是命令。如今机会就摆在你眼前，你是想继续在后行位子上熬着，等个三年五年、十年八年，碰上有阙了、磨勘合格了，才补个前行？还是抓住这个机会，往上搏一搏？”

王景仁沉默了一阵。

明晓也不催他，自顾自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吃着。

雅间里安静下来，楼下厅堂隐隐传来说笑声和碗碟碰撞的脆响，窗外街上的灯笼光透进来，照得桌面上一层暖黄。

过了好一会儿，王景仁抬起头来：“成，陈前行，我跟着你干。你说得对，我爹熬了快三十年才到勾押，我不能走他那条老路。你……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