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御街折入巷中，市井的喧阗便如潮水退去一般，层层稀薄下去。

巷子不甚宽阔，两壁是高矮不齐的民居院墙，墙头覆着经冬的枯苔，灰扑扑地伏在瓦当之间。

路旁几株老槐，枝干虬曲，叶子落得干干净净，只剩铁画银钩般的枝丫，横斜在暮色与灯火之间，像以墨笔在灰白宣纸上勾勒的几笔寒林。

风从巷口灌进来，裹着远处御街飘来的爆竹硝烟气，又凉又脆，扑在脸上微微发疼。

巷子尽头便是兴国寺的山门。

门楣上悬着的旧匾，漆色剥落了大半，只余“兴国寺”三个字还依稀可辨，笔力沉厚，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门洞两侧各挂一盏油纸风灯，灯罩被风吹得微微鼓动，光晕便在地上晃出两团模糊的圆影，一忽儿合拢，一忽儿分开。

自御街折入巷中，市井的喧阗便如潮水退去一般，一层一层地稀薄下去，最后只剩下巷底风过枯枝的簌簌声。巷子不甚宽阔，两壁是高矮不齐的民居院墙，墙头覆着经冬的枯苔，在夜色里黑黢黢地伏着，像什么干枯的东西紧紧攀在上面。路旁几株老槐，叶子落得干干净净，只剩铁画银钩般的枝丫横斜在暮色与灯火之间。风从巷口灌进来，裹着远处御街飘来的爆竹硝烟气，又凉又脆，扑在脸上微微发疼。

巷子尽头便是兴国寺的山门。

之前明晓白天来过几次兴国寺，那时候寺门大开，香客进出，殿前松柏森森，日头照着青石甬道，整个寺院敞亮而肃穆。那时候她只觉得这是一座体面的寺院，僧人彬彬有礼，院落干净整洁，廊下时不时晾着举子们的衣裳，偶尔有猫从墙头跳下来，有些许惬意。

可今日此刻，夜已深了，山门半阖着，门板上的铜钉在灯下泛着冷冷的暗光。

门楣上那方旧匾被风灯照得半明半暗，漆皮剥落的纹路像干涸的水痕。

明晓迈过门槛的一瞬间，忽然觉得颈后的汗毛竖了一下。

寺里比外头安静，这是自然的事，可那种安静和方才街面上热闹退去之后的安静不一样，有些黏黏的，像湿冷的手从衣领里探进来。

前院的大殿黑沉沉地蹲在那里，殿门紧闭，檐下的铜铃被风吹得偶尔响一下，声音极短，像有人站在暗处轻轻弹了一下指节，然后立刻缩回手去。

她急忙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是受了凉吗？她从郊外走到城里，这一路风里来雪里去，脚有些冻麻了，肩上也有点冷，所以才看什么都觉得有些阴暗吧？

等待会儿喝口热的，睡一觉就好了。

她这么告诉自己，脚步却不知不觉加快了些。

进得山门，迎面是一条青石甬道，石面被岁月和僧俗众人的脚步磨得光滑如镜，灯火一照，泛出幽幽的冷光。

甬道两旁列着几株老松，树身粗壮，鳞片似的树皮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松针却仍是墨绿的，在冬夜里散发出一种清苦的香气，混着殿前香炉里残存的檀香余韵，让人的呼吸不觉便放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