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晓就这么被变相软禁在了院子里。
她越想越觉得憋屈。不许她出院门,不许她乱走动,连她站在院子里多吹一会儿风,赵婆子都要从廊下探出头来看一眼。
第二天,她又试着往院门口走了一趟。赵婆子正在院子里晾衣裳,见她往院门方向走,手里的衣裳都没放下,就跟了上来,道:“娘子,外头风大,院门口风更硬。您身子还没好利索,吹了风要咳的。”
明晓没理她,继续走。赵婆子就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嘴里絮絮叨叨,说村里谁家的媳妇也是病刚好就出门,结果又烧了一场,拖了半个月。
明晓刚走到院门边,赵婆子就不絮叨了,直接站在她身后,端着盆湿衣裳,看着她。
明晓只好转身往回走。赵婆子又跟上来,一边把湿衣裳一件一件搭上竹竿,动作利索,一边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第三天,明晓换了个法子。她趁赵婆子去偏房做饭的时候,溜到院墙根下,想看看墙头能不能翻出去。院墙不高,可墙头上砌着碎瓦片,密密麻麻,她试着搬了块石头垫脚,可刚踩上去就晃了两晃,差点摔了。
赵婆子听见动静,从偏房里探出头来,看见她站在墙根下,什么也没说,只把灶上的火压小了,搬了张矮凳出来,坐在廊下,手里择菜,眼睛看着她动作。
明晓泄气,把石头踢回墙根,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屋去了。
第四天,她开始留意院墙外头的动静。她发现每天清晨和傍晚,道上都会过一辆牛车,赶车的应该是个老汉,嘴上会吆喝,车上拉的是柴火和菜蔬,往庄子这边送。
赵婆子会出去接货,跟那老汉说几句话,然后把柴火和菜蔬搬进偏房。
明晓站在窗边,看着那辆牛车来来去去,心里有了主意。
第五天清晨,她趁着赵婆子去院门外接牛车的时候,从屋里出来,贴着墙根走到院门边。
院门半开着,赵婆子正弯腰搬车上的菜筐。
明晓侧身从赵婆子身后挤出去,迈出了院门。
院门外不远处就是官道,官道那头是汴京城,灰蒙蒙的城楼子在晨光里缩成一小片影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风灌进肺里,激得她一哆嗦。
她刚往前走了几步。
“娘子……”
赵婆子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明晓停住脚步。她转过身,看见赵婆子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抱着半筐菜,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谁也没说话,风从把明晓的衣摆吹得晃了晃。
赵婆子把菜筐搁在门边,走到明晓面前。
她比明晓矮半个头,可站在那儿,就像一堵墙。
她道:“娘子,您要是走了,老奴没法交代,家里人也会跟着遭殃。”
明晓沉默了。
赵婆子又劝解道:“娘子,老奴是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可您要是少了根头发,老奴就不用干了。老奴干了大半辈子活,好不容易有个稳当的差事,不想丢了。”
唉……
明晓叹了口气,她跟赵婆子较什么劲,真没意思,还会连累人家。赵婆子又不是她的敌人,就是个干活的。
罢了……
她转过身,往回走。赵婆子跟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进了院子,回了屋,明晓把门合上了。她坐在榻上,看着窗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