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纸灰蒙蒙的,透进来的光很淡。
……
下午,明晓正坐在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从赵婆子那儿借来的旧历,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车马声。
她抬起头,从窗缝里往外看。
三辆骡车停在院门口,车上堆得满满当当,全是书,一捆一捆的,用麻绳扎着,整整齐齐码在车板上,像是把哪座书铺搬空了。
赵婆子开了院门,赶车的伙计开始往下卸货,一捆一捆往院子里搬。
明晓下了榻,走到窗边,推开窗。
她正纳闷,顾时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明晓指着那些书,问:“这是要做什么?”
顾时在石凳上坐下来,把袖子挽了挽,道:“我看你也好了大半,你懈怠太久了,该干活了……”
明晓愣了一下:“什么活?”
顾时道:“马上要春闱了。”
明晓一惊,全身戒备起来:“春闱关我什么事?我又不考。”
顾时看了她一眼,道:“你是不考。可我看你之前对科举十分感兴趣,不仅帮举子们押题出集册,还办过模拟考场……”
明晓回道:“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我总要吃饭。不押题、不办模拟考,我拿什么交房租?拿什么生活?”
顾时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又来?
明晓看见她的笑,就立马觉得这厮又在憋什么坏水呢。。
她急忙道:“你开封府解试已过,不会又要我帮你替考春闱吧?”
“春闱是省试,礼部主持,糊名誊录,搜检严得很。我一个女子,怎么替考?我不干。会死人的。”
顾时看了她一眼:“你想多了,不是让你替考。让你做春闱集册。”
明晓还是没敢放松警惕:“春闱集册?”
顾时道:“你不是喜欢押题总结吗?我已经把庆历年间到现在的贡举题目都搜罗来,按策论、诗赋分门别类,再找几个落第的老举子写批注,最后附上一份‘举子名录’。汴京城的举子,人手一册。生意做不做?”
明晓盯着他。她心里飞快地转着。这确实是可以大赚一笔的买卖。
可顾时的为人……
她怀疑问:“就只是做春闱集册?”
顾时道:“当然,里面一份各州府入围举子的名录。姓名、籍贯、年纪、师承、哪一科出身、哪一年过的解试。你要做的是,分析哪命举子能中榜,清风楼要攒个赌局,压这一榜谁能高中。压中的,赔率翻倍。压不中的,庄家通吃。”
明晓一听,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原来是生意、赌局、榜单……
顾时又笑了一下,那笑比方才深了些。
“你之前那些点子,确实好用。模拟考场,押题集册,春闱必考……如今汴京城里到处都是。书铺在卖册子,瓦舍在讲考题,连茶楼里说书的都拿科举当底本了,全城到处的模拟考和科举题集,好不热闹……”
明晓早料到会如此,市场就这样,有人开始做了,就会有无数人效仿竞争,这在现代再正常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