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别过头去,顿了一会儿才道:“孙兖他……最近不在城中。”
明晓一愣:“不在?去哪儿了?”
顾时道:“相国寺。闭关苦读。明年春闱,他家里盯得紧,把他送进相国寺西院,不见外人。送了信他也收不到。而且还会给他添麻烦,你知道的,他家里情况也复杂,他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
明晓看着他。
她心里觉那股不对劲又升了上来。
送信就送信,闭关就闭关,可她分明看见顾时刚刚轻轻动了一下手指。
她跟顾时接触久了,还是知道点他的小毛病的,动手指就是他在思考,可她就是让他帮忙送个信,要思考什么?就算他故作自然,她还是听出来他的尾音往下坠了一点点。
她嘟囔:“就送个信的事……”
顾时回:“不是不帮你送,孙李氏如今恨不得找到孙三把柄呢,你这不就是自己往虎口里送?”
他又说:“且相国寺的客寮,僧人管的严。外人也进不去。”
明晓盯着顾时看,没有再追问。
她是察觉到了,顾时是故意拦着她的。
他不想让她进城。
为什么?
顾时走到她身边,轻声道:“你先养着。等你好利索了,再说别的。”
明晓忍住骂人的冲动,装模作样点了点头,道:“那行,我把身体养好再说。”
说完,她就回了屋子。
灰扑扑的屋顶,梁木上挂着几缕蛛网。炭盆里的火已经乏了,只剩几星暗红。
顾时独自又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才出了院子。
明晓侧耳听着外头的动静,等到院子里彻底静了,才又扶着榻,慢慢走到门边,贴着门缝听了听。
确定外头没动静了,她轻轻推开门,门轴吱呀一声,她更小心翼翼了,然后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挤出去,又把门轻轻带上。
院子里静悄悄的,她扶着墙根,一步一步往院门走。
院门在庄子南面,门板半旧,门闩是木头的。她走到院门边,伸手去够门闩。她的手刚碰到门闩,身后忽然有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赵婆子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只碗,碗里冒着热气,把她的脸蒸腾着像鬼魅一般。。
“娘子……”
赵婆子硬声硬气道:“您身子未愈,不便走动。外头风大,还是回屋歇着吧。”
明晓站在门边,手不自在地收了回来。
她看着赵婆子,道:“我只是出来透透气。”
赵婆子道:“透气就在院子里站站。院门外头路也不平,娘子摔了就不好了。”
明晓就这么和赵婆子对峙着。
最终败下阵来,只能道:“那我在院子里随便走走。”
赵婆子道:“老奴陪着娘子。”
明晓憋屈,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赵婆子竟然还是她主动申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