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侧身一让,陌刀横斩,刀风带起地上的残雪,像一道白浪扑向细作。细作的窄刀跟陌刀一碰,发出一声极尖极利的脆响,火星都未溅出,窄刀便脱了手,打着旋儿飞进沟壑里。
细作空着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喘着粗气,盯着顾时,又盯着沟底的明晓。他的眼珠子转了两转,忽然转身往沟壑下面跑,想从沟底蹿到对面坡上。
顾时没有动,只是偏头看了明晓一眼。
明晓立马心领神会,她爬了起来往旁边挪了一步,正好挡住冲过来的细作。她脚下一勾,细作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扑在沟底的冰面上,滑了出去。
他还没爬起来,顾时已经从坡上跳了下来。他落地时膝盖一弯,卸了力道,然后一脚踩在细作后背上。细作喘不上气,脸埋在冰面上,被顾时反剪了双手,用腰带捆了,嘴也堵了。
细作还想挣,顾时一膝盖压在他后背上,细作闷哼一声,不动了。
明晓坐在沟底的枯草丛里,喘着气,看着顾时。顾时也看着她。
他把手里那柄陌刀一收,刀锋上沾着细作的刀磕出来的铁屑。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朝她伸了一只手。
她没有犹豫,顺势把手搭了上去。
两手一握,力道很稳。
明晓就这样直接被拉到了顾时背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顾时已经把又一条腰带解下来,三绕两绕,把她捆在了自己背上。捆得极紧,紧得她胸口贴着他的后背,连呼吸都跟着他的节奏起伏。
她下意识挣了一下,顾时偏过头来,低声道:“别动。再动把你摔沟里。”
明晓不动了。她双手搭在顾时肩头,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顾时的肩很宽,背很厚,隔着两层衣料能觉出他肩胛骨下面那两块肌肉绷得硬邦邦的。他身上有汗味、雪沫味和一股极淡的松烟味,混在一起,被风一吹,又干又冽。
顾时并没有往延州城的方向回。
而背着明晓,沿着沟壑往西,步子越来越快。
他跳过沟壑,蹿上塬顶,朝西面跑去。
“你做什么?”
明晓在他背上问。
顾时没有回头,只道:“抓那几个跑了的。”
明晓道:“可是有提刑司的人啊……”
顾时道:“来不及了,趁脚印还在,速战速决。”
说完,他又加快了步伐,他的步子变得更长更快,脚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跑的姿势竟然比比骑马更稳,更匀。
他极速跳过一条沟,落在地上,膝盖一弯,卸了力道,然后继续往前跑,接着蹿上一道塬坡,坡陡,土硬,他脚底下像长了钉子,一步一步踩得极稳。
明晓趴在他背上,被他颠得五脏六腑都在晃。她的下巴磕在他肩窝里,磕得生疼。她咬着牙,把脸埋在他后颈上,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响。
风在耳边呼呼而过,两旁风景不断变化,她不由感慨,成龙算什么,这古代轻功更刺激。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古代极限跑酷运动吗?
她可算长见识了,竟然能免费体验这种活动。
顾时背着一个人,竟依然健步如飞,明晓就这样盯着他的后脑勺,思绪不由地扩散。
他究竟是什么人……像这种负重奔跑……可不是一般人能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