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作把刀横在明晓脖子上,推着她往城门方向走。
“都别过来!”
他吼了一嗓子,声音又哑又急:“谁过来我就立马宰了他!”
提刑司的亲兵围成一个半弧,跟着他们往城门方向移动。
顾时已经把小童递给了其他亲兵带走,他自己则悄悄跟在亲兵背后。他抬眼,双眸如同鹰隼,眼尾微微下压,黑瞳凝实深邃,视线如同高空盘旋的猎鹰。目若苍鹰,眸光冷锐,环伺四周,审视万物,直怀警惧,一毫之变,皆入其目。
明晓看得出来,他在伺机而动。
细作推着明晓往北走。
北面的城门离这里最近,出了城门就是黄土塬。他不敢往南走,南面是提刑司。不敢往东走,东面是军营。只有北门。
出了北门,往北就是金明寨的方向,他大概想从北门出去,往西拐,走那条不经过金明寨的冰面路。
北门外是黄土塬。
塬上没什么人。远处的沟壑里还积着残雪,风从塬上灌下来,刮得枯草簌簌响。
细作一压着明晓走,步子急,刀锋在她脖子上蹭来蹭去。
明晓的衣领已经被划破了,皮肤上那条红痕渗了血,风一吹,疼得她直吸气。
“大哥,你别急行不行,刀无眼,你要是把我弄没气了,你也逃不走啊。”
她只能试着自救。
细作骂了一句:“闭嘴!”
接着他偏头朝身后喊了一声,用的是西夏话,明晓听不懂,可其余的细作显然听懂了。他们对视一眼,转身就往西面跑,眨眼就不见了。
明晓立刻明白,这人是把人分两路走,一路往西,引开追兵,一路押着她出城。
细作就这样挟持着越走越远,直到步子渐渐慢了下来,身后也没有人再追了上来,延州城的城门在远处缩成一个小点。
明晓明显感觉到脖子上的刀锋松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她敏锐察觉到身后不远处,有一个人影一直在跟着。
她心中一跳。
没有任何理由依据,她就断定那人定是顾时。
是直觉让她如此笃定那人就是顾时,而且就他一个人,没走大路,他走的塬边的枯草丛,借着沟壑的起伏,一步一步接近。
明晓收回目光。
细作就这样推着她来到一道沟壑前。沟壑不深,可坡陡,结了冰,滑得很。
细作往沟壑两边看了看,像是在找路。
明晓眼神一闪,趁他分神的当口,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坡下栽。
细作没拽住她,刀锋从她脖子上滑过去,衣领直接被划掉一大截。
明晓滚下沟壑,滚到沟底,撞在一丛枯草上。
她爬起来,抬头往上看。
细作站在坡上,正往下看。
就在这时,身后,顾时从塬边的枯草丛里猛地蹿了出来。
顾时手里握着那把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陌刀。刀身寒光隐隐,在灰白的晨光里像一道冻住的闪电,悄声靠近。
细作及转过身,挥刀就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