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门在身后合上，走廊的光被隔在外面，屋里一片黑。柳昭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鹿野已经转过身来，一只手按在她肩侧，把她往门板的方向带了带。后背贴上冰凉的木板，柳昭的呼吸停了一拍。

“灯……”她话没说完。

“不开了。”鹿野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带着刚才从小路到宿舍这一段路攒下来的、没散掉的东西，压得低。她靠得很近，呼吸扫在柳昭脸侧，手撑在她肩侧的墙上，“猫要出远门了。你给不给点干粮。”

柳昭在黑暗里睁了睁眼，虽然什么都看不清，但能感觉到对面那个人靠得有多近。她缓了一拍，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故意：“我要是不给呢。”

鹿野没立刻接话。黑暗里有什么动了一下，然后柳昭感觉到她的脸又近了一寸，那双在暗处反着一点微光的蓝眸几乎贴到了她眼前。“那猫就要自己取了。”鹿野的声音落下来，最后一个字还没散尽，唇已经覆了上来。

这个吻没有一点过渡，贴上来就是深的。鹿野的舌尖从唇缝间探进来，撬开齿关，一路往里探，带着一种急切的、不容拒绝的力度。柳昭的手抬起来攥住她肩头的衣服，指节收紧，被这突然的深入弄得呼吸一乱。鹿野的手从墙面上收回来，扶在她后腰上，一边吻着，一边带着她往屋里挪。两个人就这么贴着，从门口挪到床边，中途柳昭的脚绊到了什么，踉跄了一下，鹿野的手臂收紧把她稳住，吻没停。

到了床沿，鹿野松开她的唇，没给她喘匀的机会，双手在她肩上一带，把人推进了床里。柳昭的后背砸进被单里，还没来得及撑起来，鹿野已经站在床边开始解自己的衣服了。

宿舍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从帘缝里漏进来，在屋里铺出一道窄窄的银线。鹿野站在那道光旁边，解扣子的动作很快，衬衣从肩上滑下来，接着是里面的衣服。月光落在她身上，把轮廓一点点勾出来——肩背的线条，绷带拆掉之后恢复的平滑皮肤，腰侧收窄下去的弧度，小腹紧实的肌理，一直延伸下去。她没有急着过来，就站在床边，由着那层月光落在自己身上。

柳昭躺在床上，视线不由自主地跟过去。她在军校这么多年，见过鹿野训练、见过她打架、见过她穿紧身训练服汗湿的样子，但此刻这个站在月光里的、身上什么都没剩的人，还是让她挪不开眼。她看了一拍，喉咙动了动。

鹿野俯身覆上来，膝盖抵在她腿侧，一只手撑在她肩旁的床垫上。她低头看着柳昭，蓝眸在暗处亮着。然后她伸手，抓住柳昭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拉着它绕到自己的后背，按在那儿。

“今晚抓紧了。”她低头凑近，声音贴着柳昭的耳朵落下去，尾音低而急，“别松。”

柳昭的手掌贴在鹿野的后背上，掌心下面是温热的、绷紧的肌肤和底下隐约的肌理。她的手指收拢了一拍，把那片背脊抱得更实了一些。

鹿野的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急。以往那些夜里她总还留着一层收着的余地，动作里有试探、有停顿、有等着对方回应的节奏。可今晚那些余地和停顿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迫切的力度和节奏，像是要把什么来不及的东西赶在这一夜做完。柳昭被这节奏带得呼吸断断续续，手在她后背上随着动作一次次收紧，指腹贴着那片背脊的起伏往下滑，又从肩胛骨摸回腰侧，像是要把手底下每一寸的触感都记下来。

她的手在鹿野的腰腹和肩背之间来回流连着，每滑过一处，都停一拍。她心里清楚，过了今晚，明天这个时候，这具身体就不在她伸手能够到的地方了。她的手从腰侧绕到前面，掌心贴着腹部的肌理，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肤能感觉到下面肌肉随着动作收紧又放松。她把那只手按在那儿，像是要给这一处留个记号。

鹿野的呼吸在她这些触碰里越来越重，动作也跟着一次比一次深。她把脸埋进柳昭的颈侧，唇贴着她的皮肤，不说话，只有呼吸落在上面。

节奏越来越快，两个人贴得越来越紧。柳昭的手从鹿野的腰腹挪到肩背，又滑下来，最后攀在她的后背上，指节收得很紧。她能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被推到了一个边缘，脑子里那些乱转的念头都被清空了，只剩手底下这片背脊的触感，和覆在她身上这个人的重量和温度。鹿野的呼吸在她耳边越来越乱，动作也到了某个临界。

就在两个人都快到了的那个节点上，柳昭听见耳边落下来一句话，很轻，几乎是含在呼吸里：“我喜欢你。”

同一瞬间，另一个声音也贴着她的耳朵落了下来，和她自己的叠在一起，字句几乎一模一样：“我喜欢你。”

两句话在黑暗里撞在一起，然后被同时涌上来的那阵潮水盖了过去。两个人几乎在同一拍里到了顶，鹿野的背脊在柳昭手下猛地绷紧，柳昭的手指也死死扣着那片背脊，整个人跟着那阵颤栗一起绷了起来。

之后是很长一段安静。

鹿野的手臂终于撑不住了，从柳昭身上翻下来，在旁边躺好。两个人都喘着，胸口起伏得很明显，谁也没先开口。窗外的月光在地板上挪了一小格，帘子被夜风轻轻吹动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柳昭先开了口，声音哑着，尾音里带着点没散尽的喘：“你刚才说什么。”

鹿野闭着眼，安静了一拍：“你先说的。”

“我没说。”

“你说了。”鹿野睁开眼，偏过头看她，“我听见了。”

柳昭也偏过头来，两个人在暗处对上了视线。柳昭沉默了一拍，没再狡辩，把头转回去看着天花板，声音低了下去：“……那你也说了。”

“嗯。”鹿野应了一声，很轻。

“再说一遍。”柳昭说。

鹿野没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柳昭以为她不会说了，刚想开口，鹿野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楚：“我喜欢你。”她说得很平，没有多余的语气，就是直直地把这几个字放出来。

柳昭的嘴角在黑暗里慢慢弯起来。她侧过身，把手伸过去，在鹿野的手上碰了一下。鹿野的手指动了动，把她的手指扣住了。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就这么躺着，手牵着。过了一会儿，柳昭的声音又响起来，很轻：“我也喜欢你。到了南边也是。隔多远也是。”

鹿野扣着她手指的力道紧了一紧，“嗯”了一声，那个声音比平时软了很多。月光在地板上又挪了一格。两个人躺着，谁也没有再动，呼吸慢慢沉下来，手一直牵着没松开。窗外的夜风把帘子吹得轻轻晃，宿舍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