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当初他们宁国府仗着财大气粗，硬是把这几处好庄子给吞了，还对外说是帮着咱们林家打理。背地里却不知道填了多少亏空。”

紫鹃越说越气，把当年在贾府受的窝囊气全都倒了出来。

“他们那是欺负我当时年纪小，又没个长辈在身边撑腰，真以为林家的家业是那么好拿的。”

黛玉冷笑一声，手指在那张城外十里堡的庄子地契上点了点。

“你看这上面的过户印记，贾珍当年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才把这庄子洗白成了宁府的产业。”

她又把之前从薛家手里硬生生夺回来的几间铺面的契纸，以及荣国府迫于压力吐出来的那叠银票，从旁边的抽屉里取了出来。

随后，她将这些东西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起。

就在黛玉将最后一张地契压平的当口，一道只有她能看到的淡蓝色光幕，在眼前静默展开。

【1级附加任务“追回林氏家产”完成度92%。】

那行蓝色的系统提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在黛玉心里砸出了千层浪。

九成二。

从她孤身一人踏入那个吃人的国公府，看着父亲留下的家业被那群豺狼虎豹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瓜分殆尽，到如今借着秦修的势，硬生生把这些被吞进去的骨血一块块抠出来。

整整一年。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潇湘馆里对着落花流泪的林妹妹。

她学会了算计，学会了借力，也学会了在这吃人的世道里，给自己挣出一条活路。

“姑娘，您怎么了？可是手炉不够热？”

紫鹃见黛玉盯着桌面半天没有动静，赶紧伸手去摸那个錾花手炉，生怕她冻着。

“不冷。我只是在想，这京城的风水轮流转，转得可真快。”

黛玉将光幕挥散，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却亮得惊人。

“是啊，谁能想到，当初不可一世的宁国府，如今连块牌匾都保不住了。”

紫鹃跟着叹了口气。

“听说贾珍被发配北疆，连件御寒的冬衣都没人敢给他送。这都是报应。”

“报应？”

黛玉站起身，拿着那叠厚厚的地契和银票，走到内室那个专门存放贵重物品的红漆柜前。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天降的报应？不过是他们自己把路走绝了，又碰上了更狠的人罢了。”

黄铜钥匙插进锁孔，发出一声沉闷的转动声。

黛玉将那些代表着林家大半家业的契纸，连同几本重新誊抄过的账册，仔仔细细地码放在柜子的最底层。

“姑娘，如今宁国府倒了，荣国府那边也是一团乱麻，咱们这嫁妆算是彻底稳当了。”

紫鹃帮着合上柜门，语气里透着扬眉吐气的痛快。

“稳当是稳当了。但贾家那头，只要王夫人和贾政还在，这出戏就还没唱完。”

黛玉拔出钥匙，贴身收好，眼神清明得没有半点杂质。

“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来找咱们的麻烦？”

紫鹃撇了撇嘴，将打听来的消息倒了出来。

“听说那位宝二爷回去后，整日里在怡红院发呆，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他吃不吃得下饭，与我何干？”

黛玉转过身，端起桌上刚换的热茶喝了一口。

“我费了这么大的心思，不是为了看他们贾家怎么哭天抢地的。”

“那姑娘是为了什么？”

紫鹃有些不解地看着自家主子。

黛玉放下茶盏，目光穿过半开的窗棂，看向外头那片被大雪覆盖的庭院。

“父亲留给我的东西，我替他守住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将这一年来的所有委屈、算计和提心吊胆，全都稳稳压了下去。

紫鹃听得鼻尖发酸，重重点了点头，再没多说一句话。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盆里偶尔爆开的火星声。

秦修晚间回来时，看到黛玉正在灯下重新整理嫁妆清册。

每一项产业后面，都标注着追回日期和来源。

他没有打扰，只在旁边坐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