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也有了。接下来……”
唐棠看了一眼卧室方向那张铺好了新被褥的大床。
脸颊莫名地微微红了。
她赶紧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把最后一个粗瓷碗摞进崭新的木质橱柜里。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新装的玻璃窗洒进堂屋。
唐棠早早去了镇上的供销社。
“唐老板,今天来点什么?”售货员小丽热情地迎上来。
“扯几尺碎花布。再拿两块纯棉的素色布。”唐棠指着柜台里摆放整齐的布匹。
“这碎花布做衣裳可漂亮了。”小丽拿木尺熟练地量布。
“我不做衣裳,打算做窗帘和桌布。”
“拿这么好的布做窗帘?”小丽满脸羡慕地看着她。
“新房子盖好了,总得布置得像个家。”唐棠掏出钱和布票递过去。
“你家陆老大可真疼你。昨天那乔迁宴的排场,整个镇子都传遍了。”小丽把包好的布递过来。
“马主任今天还念叨你呢。”小丽凑近了些。
“念叨我什么?”唐棠接过布包。
“说你那果酱卖得太快,供销社的存货快见底了。问你什么时候送新货。”
“作坊那边正在赶工。后天就能送一批过去。”唐棠笑着回答。
“你现在可是咱们镇上的红人。好多人都打听你这果酱是怎么做的呢。”
“配方是死的,手艺是活的。别人想学也学不走。”唐棠语气淡定。
她告别了小丽,带着布匹回了青山村。
回到新房。
唐棠借来了村里王寡妇的缝纫机。
她坐在缝纫机前。
右手转动飞轮。
左手稳稳地压住布料边缘。
脚下均匀发力踩动踏板。
机针上下翻飞,发出清脆规律的机械声。
细密的线迹将两块碎花布牢牢缝合。
不到半天功夫。
她就用碎花布裁出了两副新窗帘。
挂在新装的木框玻璃窗上,显得朴素又干净。
接着又做了两套柔软的布枕套。
缝了一个厚实的棉坐垫。
最后给堂屋那张旧木桌铺上了一块素净的桌布。
整个家里的氛围马上变得温馨了许多。
有了真切的烟火气。
下午时分。
院门被推开。
桂花婶手里抱着个大包袱走了进来。
“哎哟,唐妹子,你在家呢。”桂花婶笑眯眯地打招呼。
“婶子快进来坐。”唐棠停下手里的活计。
“你这手可真巧。”桂花婶摸着平整的桌布。
“这窗帘一挂,屋子看着都不一样了。”
“随便踩了几针。新家空荡荡的,添点布艺显得暖和。”唐棠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
“这哪是随便踩的,比供销社卖的还精致。”桂花婶喝了口水。
“婶子,你抱的这是什么?”唐棠看着那个鼓囊囊的大包袱。
“给你们的新婚贺礼。”桂花婶把包袱放在桌上。
她麻利地解开包袱结。
一床大红色的喜被露了出来。
被面上的牡丹花开得艳丽夺目。
“这不行,太贵重了。”唐棠连忙推拒。
“拿着!这是我自己存了好久的棉花,专门找人新弹的。”桂花婶一把按住她的手。
“婶子,这棉花现在多难弄,你应该留着自己家过冬用。”
“我家被子够盖。你和老大刚搬新家,必须得有床新喜被压床才吉利。”桂花婶态度坚决。
其实最让唐棠纠结的,就是那间主卧室。
新床比之前的硬板床宽了将近一倍。
完全够两个人舒舒服服地躺下。
中间那根麻绳做的三八线已经成了历史。
但新床的宽度反而让唐棠莫名地紧张起来。
桂花婶抱起那床喜被,直接走进了卧室。
“婶子,我来铺吧。”唐棠赶紧跟进去。
“我来我来,这种事得全福人来铺才好。”桂花婶手脚麻利地把大红喜被铺在新床上。
她用力拍了拍松软的被子。
满意地点了点头。
“唐妹子,你看这颜色多好!红红火火的,旺人!”桂花婶指着大红被面。
“颜色是挺好,就是太显眼了。”唐棠看着那片红,觉得有些刺目。
“显眼才对!新婚夫妻就得盖这个。”桂花婶笑得合不拢嘴。
“我们都结婚大半年了,算什么新婚。”唐棠小声嘀咕。
“没圆房那就算新婚!”桂花婶压低声音凑过来。
“婶子!”唐棠瞪大了眼睛,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
“别害羞。”桂花婶拍了拍她的肩膀。
“老大火力壮,冬天你俩盖这一床,保准热乎。”
“以后你和老大在上面——”
桂花婶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唐棠正用一种“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丢出去”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桂花婶识趣地闭了嘴。
但她嘴角的笑容彻底暴露了一切。
“我锅里还熬着猪食,我先回去了。”桂花婶脚底抹油溜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