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走不送。”唐棠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
屋子里安静下来。
唐棠看着那床大红喜被。
只觉得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在直线上升。
傍晚时分。
太阳收起最后一丝余晖。
院门被推开。
陆沉野背着一捆沉重的干柴走进来。
“我回来了。”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
“锅里温着水,先洗洗手准备吃饭。”唐棠从厨房探出头。
陆沉野放下柴火。
走到水缸边洗了把脸。
水珠顺着他坚毅的下颌线滴落。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大步走进堂屋。
“今天去供销社了?”陆沉野看着桌上的新桌布。
“嗯,扯了点布。做了窗帘和桌布。”唐棠端着两碗杂粮饭走过来。
“好看。”陆沉野坐下。
“明天你陪我去一趟镇东头大码头。”唐棠给他夹了一块肉。
“去实地看看?”陆沉野抬眼。
“对。”唐棠点头。
“老赵昨天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一百份盒饭是个大单子。”
“但我得亲自去摸摸底。看看工人们具体的休息时间,还有他们的口味偏好。”
“好。我陪你去。”陆沉野扒了一口饭。
“码头那边鱼龙混杂,你一个人不安全。”
“有你这个煞神在,谁敢惹我。”唐棠笑了笑。
两人安静地吃完晚饭。
唐棠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
陆沉野站起身。
迈着长腿走进卧室准备换件干净的衣服。
男人的步伐在跨进门槛的那一刻,明显顿了一下。
宽阔的肩膀几乎挡住了门框的光线。
他看到了那床大红色的喜被。
鲜艳的红色铺满整张宽大的双人木床。
视觉冲击力极强。
陆沉野站在原地,深邃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唐棠洗完碗,擦干手走进卧室。
一抬眼就看到陆沉野死死盯着床铺发呆。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唐棠的脊背绷得笔直。
她快步走到窗边,假装整理刚挂上去的碎花窗帘。
死活不肯转过身来。
男人的目光从喜被移到了站在窗边的唐棠身上。
娇小的背影透着一丝明显的僵硬。
“桂花婶下午来串门。”唐棠捏着窗帘边缘,没话找话。
“嗯。”陆沉野低声回应。
“她送了一床被子过来。”
“看到了。”
“说是她自己存的棉花。”
“挺好。”
对话极其简短,气氛却越发粘稠。
唐棠觉得后背快被男人灼热的目光烧出个洞来了。
“我本来不要的,她非要给。”唐棠继续解释,声音有些发虚。
“收下吧,改天多送两罐果酱过去。”陆沉野的语气听不出波澜。
“我也是这么想的。”唐棠松了一口气。
陆沉野迈开长腿,慢慢走过去。
他停下脚步,稳稳地站在她身后。
高大的身躯完全挡住了窗外的微光。
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混合着松木香,将唐棠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笼罩起来。
“新被子?”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沙哑。
唐棠艰难地保持着镇定。
她捏紧了手里的碎花布料。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好看。”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随后,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陆沉野转身走出了卧室。
唐棠终于转过身。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手心全都是汗。
她透过新装的玻璃窗往外看。
看到他站在院子里。
男人正对着那口装满凉水的大水缸。
他抬起手,似乎想打水冲个冷水澡。
但他犹豫了几秒。
最终没有冲。
而是转身走向墙角的柴火堆,拿起了那把沉甸甸的斧头。
双手握紧斧柄。
手臂肌肉猛地贲张。
沉重的铁斧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狠狠劈在粗壮的松木上。
那一根根木柴,被他劈得格外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