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妹子这脑子到底咋长的,太能挣钱了。”
“这得花多少钱啊,怕是把家底都掏空了吧。”刘大嘴酸溜溜地嘀咕。
李大爷拿烟杆敲了她一下。
“你懂个屁!”
“人家唐妹子有手艺,那果酱作坊天天往镇上送货。”
“这叫凭本事赚钱,花得硬气!”
刘大嘴揉了揉胳膊。
“我也没说啥啊,就是羡慕。”
“我要是有这本事,我也盖青砖大瓦房。”
桂花婶没空搭理外面的闲话。
她熟门熟路地钻进了厨房。
左看看右摸摸。
摸摸平整的灶台,又摸摸结实的案板。
她激动地一把抓住唐棠的手,用力拍了两下。
“唐妹子,你这厨房简直是我做梦都想要的!”
“这双灶眼多省事啊。”
“这大案板,切一百斤山楂都施展得开。”
桂花婶眼底全是羡慕。
“我要是能在这种厨房里做饭,我能一天做八顿!”
唐棠被她逗笑了。
“婶子,以后作坊的活儿多着呢。”
“这厨房绝对有您施展的时候。”
“那感情好!”桂花婶笑得合不拢嘴。
“我都迫不及待想在这新灶台上干活了。”
人群外,老李带着工队正在收拾工具。
唐棠走过去。
她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布包。
“李师傅,咱们结账。”
唐棠办事向来爽快。
她当着老李的面,点出一百一十八块钱。
这是尾款加上一些零星材料的补差。
“您点点。”唐棠把钱递过去。
老李双手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
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他看都没看,数都不数,直接揣进了贴身的兜里。
“东家,不用数,我信得过你。”
老李满脸堆笑。
“你办事痛快,从来不克扣我们工钱。”
唐棠又转身。
从背篓里抱出两罐包装精美的野山楂果酱。
外加一坛子陈年米酒。
一并塞到老李手里。
“这是说好的谢礼,您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老李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这怎么好意思。”
“这果酱在镇上卖得可贵了。”
“拿着吧,这二十天大家伙辛苦了。”唐棠硬塞给他。
“不仅干活卖力,质量也让我满意。”
老李抱着东西,感动得眼眶发红。
“东家,你是我这辈子遇到最敞亮的东家。”
老李拍着胸脯保证。
“以后这房子要是有一块砖掉皮,你拿大嘴巴子抽我!”
“改天有活儿尽管找我!”
“只要是你家干活,我随叫随到!”
他招呼徒弟们背起工具准备走。
铁柱走在最后面。
这小伙子一步三回头。
他死死盯着唐家那个崭新的灶房。
眼神里全是不舍。
“师父。”铁柱咽了口唾沫。
“咱们这就走了?”
“不走你还想留在人家过年啊!”老李踹了他一脚。
“我舍不得东家做的红烧肉。”铁柱委屈巴巴地嘟囔。
“还有那炸酥肉,我连做梦都在吃。”
唐棠看着铁柱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
“铁柱兄弟,别难过。”唐棠大声喊道。
“等过阵子我们要打家具,还得请你们来帮忙。”
“到时候,红烧肉管够!”
铁柱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东家,一言为定!”铁柱扯着嗓子喊。
“到时候我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没出息的玩意儿!”老李笑骂道。
“赶紧走,别在这丢人现眼。”
工队伴着吵闹声渐渐走远。
当天傍晚。
看热闹的乡亲们也都散了。
新院子里恢复了宁静。
唐棠走进新厨房。
她拿起一把干柴。
往新灶膛里塞进去。
划了一根火柴点燃。
她生了这新家的第一把火。
大铁锅里倒满清水,准备烧第一壶水。
灶膛里的火苗欢快地跳跃着。
橘红色的暖光透出来。
映在崭新的白灰墙上。
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陆沉野坐在堂屋的新门槛上。
男人一条长腿曲起,另一条腿随意伸展。
他静静地看着灶房里忙碌的那个娇小身影。
那个画面被暖光笼罩着。
透着一股让人鼻腔发酸的踏实感。
这是他的家。
有亮堂的屋子,有热乎的灶台。
最重要的是,有她。
让他觉得这世上所有的苦,都值了。
水烧开了,咕嘟嘟冒着热气。
唐棠舀了一碗热水,端着走出来。
她走到门槛边。
把粗瓷碗塞到男人宽大的手里。
“喝点热的。明天,我们办乔迁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