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看着那根系着红布条的大梁稳稳地架在了墙体上。
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想起了刚穿越来的那个早晨。
面对着一间四面漏风的破屋。
告诉自己不要慌。
现在,破屋没了,新房立起来了。
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悄无声息地包裹住她的指尖。
男人的掌心温热宽厚。
“哭什么。”陆沉野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他身上还带着干活留下的泥土气息。
“谁哭了。”唐棠吸了吸鼻子。
她反手握住男人粗糙的手掌。
“我是被鞭炮的烟熏到了。”
“嗯,风向不对。”陆沉野顺着她的话说。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眼角。
动作轻柔得与他那高大粗犷的外表完全不符。
“再过十天就能住进去了。”
唐棠收起情绪,指着空荡荡的屋架子。
“咱们得抓紧打家具。”
“床、衣柜、桌椅板凳,全得换新的。”
“包在我身上。”陆沉野语气笃定。
上梁之后的工序推进得飞快。
盖瓦、抹灰、铺地、安窗。
有了唐棠每天变着花样的美食投喂。
老李的队伍干活简直像上了发条。
每个人都拿出了看家本领。
二十天的工期,一天都没超。
新房正式落成这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唐棠站在院子中央。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白灰清香的空气。
三间宽敞明亮的青砖大瓦房稳稳当当地扎根在青山村后山脚下。
这排面在全村绝对是头一份。
外墙的青砖砌得严丝合缝。
连一条多余的泥缝都找不出来。
屋顶的黑瓦在阳光下闪着质朴的光泽。
墙面抹了平整的白灰。
最显眼的是那几扇窗户。
那是真正的木框玻璃窗。
是唐棠特意花大价钱从镇上买回来的。
明晃晃的玻璃把屋里照得透亮。
主屋旁边,还连着一间宽敞的独立厨房。
以及一个用青砖严严实实围出来的洗澡间。
“媳妇,进去看看。”陆沉野推开崭新的木门。
合页发出顺滑的声响。
唐棠迫不及待地迈过高高的门槛。
她在新房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每个房间都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
堂屋宽敞明亮。
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砖。
以后作坊的婶子们来这里开会,坐十来个人轻轻松松。
往左走是主卧。
面积够大。
放一张两米宽的双人木板床绰绰有余。
还能再打个顶天立地的大衣柜。
陆沉野跟在她身后,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
“床我已经找木匠定做好了。”陆沉野说。
“用的是后山最结实的松木。”
“衣柜也按你画的图纸在打。”
唐棠满意地点头。
她走向右边的次卧。
这间房被她规划成了储物间和未来的工作室。
专门用来存放果酱原料和账本。
最让陆沉野觉得稀奇的,是那个洗澡间。
唐棠特意画了图纸。
让老李在地下埋了粗陶管。
洗澡水可以直接顺着陶管排到院墙外的渗水坑里。
再也不用端着大木盆一盆盆往外泼脏水了。
“媳妇,你这脑子到底装了多少好东西?”
陆沉野摸着平整的青砖墙问。
“装的都是怎么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主意。”
唐棠笑着冲他眨了眨眼。
最让她满意到起飞的,是那间独立厨房。
唐棠推开厨房门。
宽敞的操作台面平整光滑。
灶台是老李亲自带人全新垒的。
双灶双眼。
旁边还配着一个崭新的木质风箱。
“太棒了。”唐棠忍不住伸手拉了两下风箱。
呼哧呼哧的声音清脆有力。
风力强劲。
她转头看向陆沉野,眼睛亮得惊人。
“我终于不用在那口裂了缝的破铁锅上受罪了。”
“以后这双灶,一个炖肉,一个蒸饭。”
“效率翻倍!”
陆沉野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兴奋的模样。
男人的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
“你喜欢就好。”
新房落成的动静,早把村里人招来了。
院子外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乡亲。
李大爷背着手,围着这青砖大瓦房转了整整三圈。
嘴里一直啧啧称奇。
“好家伙。”李大爷用旱烟杆敲了敲鞋底。
“陆家老大这辈子终于住上好房子了。”
“这砖缝打得真漂亮。”
“这瓦盖得也严实。”
刘大嘴挤在最前面。
她大着胆子摸了摸平整的青砖墙面。
又探头去瞅那明晃晃的玻璃窗。
眼馋得直咽口水。
“这砖,这瓦,这窗户。”
刘大嘴转头跟旁边的人念叨。
“啧啧,比镇上干部家住得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