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他们准备重启旧厂。

还有人说，澜川集团发现了一种能从废液里捞钱的办法。

最后一个说法最接近真相。

下午，林知夏收到集团内部消息。

三家同行企业发来合作询问。

两家设备公司希望提前提供报价。

还有一家海外背景的投资机构，通过中间人询问项目负责人。

对方愿意投入巨额资金，只要求获得验证线的全部数据和未来技术授权优先权。

林知夏没有回复。

她把信息交给周行舟和顾长青。

顾长青看完后，要求所有外部接触进入统一登记。

“不要直接拒绝。”

周行舟问：“为什么不拒绝？”

“拒绝会让对方确认技术存在。”

“现在他们已经猜到了。”

“猜到和确认不同。”

顾长青看向林知夏。

“对外统一说法是，澜川集团正在进行旧设备维护和环保改造。所有涉及技术性能的问题，按照保密协议不予回答。”

林知夏点头。

她随后发布了一份普通公告。

内容很简单。

公司对旧处理设施进行检修，项目仍处于内部评估阶段，不接受外部采访。

公告发出后，网上很快出现讨论。

有人说澜川集团资金链断了，准备靠旧厂续命。

有人说他们要转型做环保。

还有人拍了一张厂区外的运输车，配文写着“这家公司是不是又要搞大动作”。

没有人知道，一条跨时代技术正在旧厂里连续运行。

周行舟看完这些消息，觉得网络判断很有意思。

真相就在几公里外。

大家却更愿意相信一条资金链断裂的猜测。

这也是一种保护。

顾长青让人继续监测外部舆情。

同时，履约组对高通量组件进行第一次技术评估。

周行舟需要调用技术索引，说明组件制造过程。

大型连续复合压合机的结构图展开。

设备长度超过二十米，内部有多段温控区域和压力控制模块。最关键的是膜层与支撑材料复合时，压力不能出现突变，否则组件会在连续使用中产生局部脱层。

许怀山听完后，问：“现有设备能改吗？”

“可以。”

“需要什么材料？”

周行舟报出一串名称。

其中大部分能找到替代品。

有两种高温密封材料，东陆现有库存只有少量。

“如果材料不够呢？”

“用第二方案。”

“性能下降多少？”

“组件寿命从九年降到六年。”

“能接受。”

许怀山让人记录。

“先完成第一台改造设备。不要一开始就追求标准版本。”

周行舟继续检索。

“系统资料显示，第一台设备最好先生产宽度三十厘米的组件。”

“为什么不是直接两米？”

“当前传感器数量不够，三十厘米更容易控制。”

“需要多久？”

“设备改造十五天，调试五天。”

“系统奖励里有没有现成设备？”

“只有组件，没有大型压合机。”

“那就自己造。”

这句话听起来很普通。

可在场的人知道，造一台大型连续压合机不是买几台机器拼起来。

需要重新设计结构，制造压力模块，校准温控系统，还要解决材料连续输送问题。

技术奖励给了方向。

剩下的路仍然得自己走。

晚上，周行舟回到住处。

系统面板上显示：

【高通量工业分离组件：技术索引已开放】

【当前产业化进度：3%】

【第一验证厂运行时间：29小时】

【合作关系稳定度：36%】

【外部关注度：上升】

周行舟刚准备洗澡，系统弹出一条新的信息。

【检测到外部主体试图获取技术验证数据】

【风险等级：中】

【涉及对象：澜川环境工程集团内部人员】

【系统建议：验证合作关系是否真实】

周行舟停在客厅。

内部人员？

林知夏已经把厂区权限分级，设备区域也有专人看守。要拿到技术验证数据，至少需要接触运行记录、样本数据或人员名单。

他把提示告诉乔榆。

乔榆立即通知安全组。

“系统有没有给出具体人名？”

“没有。”

“风险是什么？”

“有人试图获取技术验证数据。”

“时间？”

“现在。”

顾长青通过通信接入。

“先不要惊动任何人。”

周行舟问：“如果是厂里的人呢？”

“按正常流程调查。”

“系统说合作关系是否真实。”

“它在提醒你，合作对象内部可能存在不稳定因素。”

乔榆已经调出当天进入厂区的人员名单。

一共三十八人。

澜川集团十二人。

山海循环科技九人。

设备供应单位十一人。

临时维护人员六人。

每个人都有进入区域记录。

其中一人的权限出现异常。

下午六点十七分，澜川集团一名设备管理员曾进入数据室。

停留时间十一分钟。

他没有领取任何维修工具，也没有提交数据调阅申请。

十一分钟后离开。

乔榆看向周行舟。

“现在要不要通知林知夏？”

周行舟看着系统提示。

【验证合作关系是否真实】

这项任务的目标很可能不只是在厂内抓一个人。

也许要判断林知夏是否知情。

也许要确认澜川集团会怎么处理内部泄密。

系统把一个合作项目，变成了下一场考试。

顾长青说：“先让乔榆去查管理员的个人终端。”

“如果发现他已经复制数据呢？”

“立即封存证据。”

“通知林知夏吗？”

顾长青看着周行舟。

“由你决定。”

周行舟明白了。

系统刚才让顾长青替他做生命决策。

现在轮到他决定怎么处理合作关系。

他拿起手机。

“先不告诉林知夏。”

“理由？”顾长青问。

“我要先知道，她是不知情，还是已经知道。”

周行舟看向系统界面。

【外部主体数据获取行为持续中】

【合作关系验证进入第一阶段】

【剩余验证时间：24小时】

这一次，系统没有直接告诉他谁是内鬼。

它只把一条线索放在了他面前。

然后让他自己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