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把戒指握在手心里,金属的凉意被掌心捂了半分钟,慢慢变温。
她没急着戴,把手伸到沈淮面前摊开,戒指躺在掌心的纹路里,波浪纹朝上。
“你帮我戴?”
沈淮的手指碰到戒指边缘的时候顿了一下,指尖上还有白天在船上被麻绳勒的那道红印,皮肤粗了一层。
“哪个手指?”
“左手无名指,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就是确认一下。”
他捏起戒指,圈口对准她的无名指根部,往下推了一截,卡在第二个关节的位置。
“有点紧。”
“你手指头比我量的时候粗了。”
“我没粗,是你量的时候我手凉,缩着呢。”
他用拇指把戒指往下按了一点,过了关节,滑到指根,刚刚好,不松不紧,转一圈能转动但掉不下来。
“合适吗?”
“合适。”
糖糖把手举到月光底下,戒指内侧的潮汐两个字被光照出来,刻痕很浅,像是用针一笔一笔刻的。
“你自己刻的?”
“找人刻的,我手不够稳,怕刻歪了。”
“你手不稳?你拿鱼叉的时候挺稳的。”
“拿鱼叉跟刻字不一样,鱼叉往下扎就行,刻字得一笔一笔磨,我试了两回,把第一枚戒指刻废了。”
“废的那枚呢?”
沈淮的手从裤兜里掏出来,摊开,掌心里躺着另一枚银色的圈,比她手上那枚窄一点,外侧的波浪纹刻得歪歪扭扭,有一道明显偏了,像海浪被石头挡了一下拐了弯。
“这枚我自己戴。”
“你戴废品?”
“不是废品,是初版,比定稿有纪念意义。(⌒初版更值钱⌒)”
他把那枚歪纹的戒指套到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圈口大了一号,在指节上晃荡,他用右手按了一下才稳住。
二哥的声音从三米外飘过来。
“你俩能不能换个地方腻歪,这儿还有一桌子人吃饭呢。”
方巧儿的声音紧跟着。
“你吃你的,看人家干什么。”
“我不是看,我是监督,我当二舅哥的有监督权。”
糖糖把手放下来,转过身看着沈淮。
篝火的光从他肩膀后面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到她脚边,影子比他本人瘦。
“沈淮。”
“嗯。”
“戒指我收了,但婚礼的事不急。”
“我知道。”
“我九月去省城读大学,海洋生物学,本科四年,可能还要读研。”
“我等你。”
“不是等的问题,是这四年里我要做很多事,上课,做实验,出野外采样,可能去外省的海域实习,一走就是几个月。”
沈淮的手插在裤兜里,指头在裤缝的布料上摁了两下。
“你去哪儿我不拦,但放假了我去接你。”
“接我干什么?”
“接你回礁石湾,你不是说了吗,过年哪儿都不回,就在这儿。”
糖糖的脚趾头在沙子里抠了一下。
“那你呢,你这四年干什么?”
“计划书上写了,第一阶段打通省城的酒店渠道,第二阶段配合你的海洋保护计划申请政策扶持,第三阶段推文旅开发。”
“你说的是工作,我问的是你。”
沈淮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在礁石湾等你,白天跟建军哥跑业务,晚上给你写信。”
“还写信?你都写了二十三封了。”
“二十三封不够,我打算写到你毕业,四年大概能写一百多封,加上之前的凑个整数。”
“什么整数?”
“一辈子。(?信写一辈子?)”
糖糖的耳根热了,她把脸扭到一边,假装看海面。
“你肉麻。”
“实话。”
“实话也肉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