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先别让他们谈身世，我要请孙氏当众开箱验货。”
糖糖接过验货单，把陆氏的收货标准夹在后面，纸边写着验冰衣比例和解冻时间，都是三哥从日常记录里整理出的数。 “公开验可以，二哥，你别一开口就说药粉是什么，昨晚那包还没查。” “我只问他们敢不敢开箱，粉末留给防疫站问，我这张嘴，也能分清谁管哪一摊。（￣箱︶箱）” 她把没吃完的鱼饼留给二哥，回房睡了两个时辰，出门前又检查资料袋，昨夜的证物接收单单独放在外层。 商会门口已经换了座次表，陆氏挪到第二排，糖糖没有停下，跟着二哥走到展示区，先看封存记录。 孙氏展台的旧盘撤了，新送来的木箱堆在墙边，箱板带着水痕，一名工作人员正往外抽压在箱底的纸。 “那张先留下。”糖糖说。 工作人员停手，孙启明从旁边过来，把试菜安排表递给主持人，见陆建军站到箱前，便叫人先盖上冰布。 陆建军展开验货申请。 “昨天陆氏说了损耗，今天也请孙氏让同行学学保管，开箱随机取货，谁指哪箱，查哪箱，成不成？” “商会没有义务满足你的无理要求。”孙启明说。 “昨天你让我品，今天我来品，又无理了，孙氏待客，筷子只许举，不许伸？（￢筷┐筷）” 前排那位老商户抬手，要主持人先别收申请，糖糖记得他昨日闻过冻虾，此刻桌上连茶水也没放。 “我每月从你们进四百斤虾，退了两回，都说我解冻不当，今天正好，请防疫站的人给我看个明白。” 周理事带着两名检查人员进门，展示留样登记表，请孙氏提供仓储批次与出库单，并说明上午会随机取样。 孙启明看完证件，又看向周理事。 “查经营场所，你们去冷库，在商会开箱，影响同行交流。” “这里的食品原定供人试吃，也属于检查范围，请配合，不配合的情况会写入记录。” 糖糖往侧边让开，检验人员戴好手套，取出干净器具，先请老商户随手指定一箱，接着核箱号和封口。 木盖撬开，冰屑贴在虾壳上，糖糖闻见昨日那股味，靠近箱沿时更清楚，连木板吸进去的水也带着同样气味。 “闻到了什么？”检验人员问。 “冰水的气味不对，虾头发亮，颈节却软了，请把箱底和上层分开取，别只拿摆在最上面的。” 孙启明伸手指着另一盘。 “她昨天挑过样品，今天又教你们怎么查，你们检查，到底听规定还是听陆氏？” 工作人员没抬头，把上下层样品分别放进容器，另一人记录箱内温度，随后将取样位置写进表格。 “建议可以提，取样按程序做，你若有异议，也可以登记。” 糖糖退回二哥身旁，看见箱底两只虾的腹节黏着细碎冰粒，外壳亮，翻过来却能看出组织松散。 陆建民把孙氏昨天交的出库时间递过去，请检查人员核对，他没有评货，只指明单据写着本月新入库。 老商户蹲到箱旁，拿自己的采购单看了一遍。 “这批和我上周退的一样，连箱角红线都一样，孙老板，新入库是新换了纸，还是新冻了一回？” “货要送检才能下结论，别听孩子挑拨！”孙启明说。 “对，先送检。”糖糖接过话，“昨天我说的也是这句，你今天总算肯听了。（?检⌒检?）” 检验人员将现场检查情况交给主持人，只说明感官性状异常，存在违规保鲜嫌疑，正式结果要等实验室。 原定试吃的食品全部暂停供应，剩余箱货原地封存，孙氏须补交进货来源与冷库运行资料。 会场后排传来椅腿挪动声，糖糖回头，看见两个拿采购单的人走到周理事旁边，问自己的货能不能一并查。 孙启明叫住主持人，从带来的文件中取出一张署名证明，又示意门边的人进来。 那人穿着褐色夹克，糖糖认出是昨日撤虾盘的工作人员，袖口还有同样的一块磨损，便取笔写下他的姓名牌。 “李成负责昨日货样，亲眼见到陆氏接触样品，今天的异常，不能排除他们动过手脚。” 陆建军把验货申请翻回正面。 “昨天是盘子，今天是封箱，从你们自己的车卸下来，陆氏的手还能长到货车底下？（?臂︵臂?）” 李成走到展示桌前，先说糖糖独自靠近过冻虾，又说在侧室见到陆氏拿纸包，包角有白粉。 糖糖把笔搁下，照着自己的记录问。 “我昨天进侧室，手里拿的什么？” “资料袋，后来拿出来药包。” “侧室坐着几个人，谁在我旁边？” 李成朝孙启明看了一眼，答不上来，随即说隔着窗看见，具体人数没数，只认得她衣裳。 周理事从椅子上起来。 “侧室窗外是封闭走廊，昨天下午我在里面，你从哪扇窗看见的，请指出来。” 糖糖没有再问，沈淮已经将昨夜证物接收单递给主持人，另附依法提供的笔录摘录，只遮去尚不宜公开的内容。 “昨夜有人撬门，携带假陆氏账本和不明粉末，公安已立案核查，王顺最初交代，从孙氏货栈领的包。” 孙启明把证明拍在桌上。 “一个贼说的话，也能信？” “所以核了汇款。”沈淮将复印单转向他，“孙氏货栈汇给王顺八十元，原件由公安保存，请说明经办人。” 糖糖看见李成往门边挪，门口却站着昨夜做笔录的公安，他核过姓名，要求李成就相关情况配合调查。 “他后来改口，雇他的是赵美凤！”孙启明说。 糖糖拿起昨夜自己签过的记录。 “后一次改口你知道，前一次领包你不知道，公安还没问到孙氏，你们的消息倒先分好了份。” “赵美凤的事，与我无关。” “那就让公安查清，谁给钱，谁交包，谁安排今天作证，各认各的。” 李成抓住椅背，说证明是货栈替他写的，他只签了字，自己没进侧室，也没有见过纸包。 陆建军捡起落到桌边的空箱标签，递给检查人员，糖糖看见底下露着东郊字样，昨夜记下的地址仍能对上。 会场里没有人再催试菜，老商户把自己的退货单放到周理事桌前，随后又有人递进账款凭据。 糖糖重新盖好陆氏资料袋，沈淮收起公开材料时，检查人员接过门口送来的通知，核完姓名便向孙氏宣读。 孙启明还要伸手拿标签，沈淮将纸交到工作人员手里。 “别再换箱签了，东郊联营库的门，今天该由检查人员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