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这拳头可真够费石板的。”

陆建国把手背翻过来看了一眼，蹭掉的皮渗了点血珠子，他在裤腿上蹭了蹭。

“去叫村长来。”

“现在？”

“现在。趁着赵铁柱跟小海都在，人证齐着呢。”

陆建民把糖糖领到高处的干石头上坐着，转身往村里跑。

周海生赶到的时候旱烟杆都没来得及点，裤腰带还系歪了一截。

“怎么又闹上了？”

赵铁柱把前后经过说了一遍，小海在旁边补了三句。

周海生蹲在那块裂开的青石板旁边看了两眼，又看了看陆建国手背上的血印。

周海生：(ˊ?ˋ)

他把旱烟杆往沙地上一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行了，这事我来断。赶海的规矩是先到先得没错，可刘大牛偷看在先，德厚带人跟脚在后，这就不叫赶海了，这叫抢。建设被困是他自己不懂水性硬往深缝里钻，建国下去捞人还伤了手，救命的人情先搁在那。”

他扭头冲着村东头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德厚你给我回来！”

陆德厚磨磨蹭蹭地从巷口那头又晃了过来，脸上的肉挤成一团。

周海生指了指竹筐里那三条品相差的海参。

“这三条是建设他们从人家发现的窝子里挖的，按规矩算侵占。筐里的货折价，赔陆家一半损失，一条算一毛五，三条四毛五，你赔两毛三。”

陆德厚的嘴歪了。

“两毛三？凭什么？”

“凭你儿子卡在缝里是人家大侄子冒着潮水捞上来的。你要是不服，我把这事拿到下个月的村民大会上公开讲，你选哪个？”

陆德厚从裤兜里抠了半天，摸出一毛钱一枚五分的硬币和三个一分的钢镚子，连同一枚不知道在兜底磨了多久的分币，啪地拍在石头上。

“给你。”

陆建军把钱一枚不少地捡起来数了数。

“差五分。”

“没了！”

“那就欠着，三天内补上来，不然我让三弟拿账本记上。”

陆德厚的脚跺了一记，转身走了，脚步声比刚才还急。

周海生拿旱烟杆指了指陆建国的手。

“回去上点药，别感染了。往后东礁那片你们先到的窝子，别人不许跟脚，我把话搁在这儿了。”

陆建国点了一下头，把糖糖重新抱上了肩膀。

往回走的路上，糖糖趴在大哥头顶上，两手搂着他的额头，嘴巴凑到他耳边。

“大哥，你手疼不疼？”

“不疼。”

“骗人，都出血了。”

“蹭破点皮。”

糖糖把脸贴在他头发上，闷了两秒。

糖糖：(ˊ?ˋ)

“大哥打石头好厉害。”

陆建国的耳朵根又红了，没接话。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糖糖的耳朵忽然抖了一下。

篱笆墙底下，那只缺了半个钳子的老蟹正侧着身子往西边挪，嘴里吐着泡泡念叨。

西边那片靠礁石的潮池，昨天落潮的时候露出来一道暗沟。里头爬满了好东西，壳又硬又厚，味道鲜得很呐，比这边的强。

糖糖的手指在大哥额头上搓了两下。

“二哥。”

“嗯？”

“老蟹说，西边潮池那道暗沟里头，有比海参更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