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寡妇进陆家灶房了，跟那三兄弟待一块儿呢。”

刘翠芬这话撒出去还没到中午，就跟潮水一样漫进了半条巷子。

李秀珍在陆家灶房里忙了一上午，把六只海参全处理妥了，用草绳串成一串挂在屋檐底下阴干。

她又从自己篮子里拿出半包粗盐，教陆建民怎么腌小杂鱼。

“盐不能放太多，多了齁嗓子，少了又压不住腥。你拿手掌心抓一把，刚好铺满掌纹那条线就够了。”

陆建民照着比了比，往鱼肚子里塞了一撮。

“这个量？”

“再少一丢丢。”

糖糖蹲在旁边看了半天，手痒，也拿了条小鱼学着塞盐。

手指头捏不住那点子盐粒，撒了大半在地上，剩下的全糊在了鱼鳃上。

李秀珍：(ˇ?ˇ)

她蹲下来握着糖糖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帮她调整。

“你手太小了，用两根指头捻着往里搓就行。”

糖糖低着头，鼻尖凑在鱼肚子跟前，认认真真地搓了两下。

“姨姨我弄对了吗？”

“对了，这条就算你自己腌的。”

糖糖的嘴角翘得老高，拿袖口蹭了蹭鼻子上的盐渍。

陆建军靠在灶房门框上，两手揣在裤兜里，眼珠子在李秀珍身上转了一圈。

这女人干活不磨蹭，不多嘴，手上的功夫比村里大半个妇人都强。

他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劈柴的大哥。

“李姐人不错，手艺也好，以后有海货不会处理的还得请她帮忙。”

陆建国闷头劈柴，斧子落得有点偏，柴棒子歪了。

“嗯。”

“你嗯什么，你是同意了还是没听见？”

“同意了。”

陆建军：(???)

“我怎么觉得你劈柴的准头比刚才差了。”

“你眼花了。”

院门外面的巷子里，说话声渐渐密了起来。

先是模模糊糊的嘀嘀咕咕，后来声音大了，隔着半堵墙也能听见几个字。

“寡妇进门……不像话……三个大男人……”

李秀珍的手停了。

她正在往坛子里码腌好的小鱼，手指头捏着鱼尾巴，悬在坛口上方，没放下去。

脸上那层微红褪了，从脖子根往上白了一截。

糖糖听见外面的声音了，歪着脑袋往院门方向瞅了瞅。

“姨姨你怎么不动了？”

“我……”

李秀珍把鱼尾巴放进坛里，拿围裙蹭了蹭手，站起来。

“活儿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

陆建民搁下手里的腌鱼篓子，走到院门口朝外看了一眼。

三四个妇人聚在巷口老槐树底下，拿眼睛往陆家院子里瞟。

刘翠芬站在最中间，搪瓷盆夹在腰上，嘴巴张张合合的。

陆建民把目光收回来，看了看李秀珍的脸色。

陆建民：(ˊ⌒ˋ)

“李姐，你别往心里去。”

“没有，我就是家里还有事。”

她弯腰去拿自己的竹篮，手背在围裙上蹭了两回，动作比刚才快了三倍。

糖糖从灶台边上跑过来，两手抱住了李秀珍的腿。

“姨姨你别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