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崽和璜崽出生第一千四百六十天。四岁。两个小家伙最近爱上了吃橘子。不是一般的喜欢，是那种看到了就走不动路的喜欢。宋未雨买了一箱橘子放在厨房的角落里，准备每天给他们剥一个。但她低估了这两个小家伙的行动力。那天下午，她去阳台收衣服，把琮崽和璜崽留在客厅里玩积木。她走之前还看了一眼，两个小家伙正蹲在爬行垫上，一人搭了一座小塔。她收完衣服回来，发现客厅里没人。她喊了一声，没人应。她走到厨房门口，停住了。琮崽和璜崽坐在厨房的地板上，面前是一堆橘子皮。两个人手里各拿着一个剥了一半的橘子，正往嘴里塞。琮崽的嘴边全是橘子的汁水，璜崽的下巴上也是。地上散落着七八个剥开的橘子，有的被咬了一口就扔在一边，有的被掰成了几瓣。

宋未雨站在厨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琮崽抬起头，看到她，举起手里的橘子，说：“妈妈。吃。”璜崽也抬起头，也举起手里的橘子，也说：“吃。”她走过去，蹲下来，把他们手里的橘子拿走。琮崽嘴瘪了瘪，但没有哭。璜崽也嘴瘪了瘪，也没有哭。她把地上的橘子皮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又把剩下的橘子收进柜子里，放在他们够不到的地方。然后她把他们从地上拎起来，带到客厅，放在爬行垫上。她蹲下来，看着他们：“你们吃了几个？”琮崽伸出三根手指。璜崽也伸出三根手指。她说：“一个人吃了三个？”琮崽点了点头。璜崽也点了点头。她说：“吃了三个还不够？”琮崽说：“甜。”璜崽说：“还要。”她深吸一口气：“不能再吃了。吃多了会上火。”他们看着她，没有说话。

晚上，琮崽开始咳嗽。不是特别厉害，但一阵一阵的。璜崽也开始咳嗽。宋未雨给他们喝了水，又给他们拍了拍背。他们咳了一会儿，慢慢停了。第二天早上，琮崽的嘴唇上起了一个小泡。璜崽的嘴角也红了一块。宋未雨看着他们，叹了口气。她给他们一人喂了一杯温水，又给他们煮了绿豆汤。琮崽喝了绿豆汤，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绿豆，问：“妈妈。这是什么？”她说：“绿豆汤。喝了不上火。”他问：“什么是上火？”她说：“就是嘴巴疼，嗓子疼。”他想了想，说：“那我不吃橘子了。”璜崽也说：“不吃了。”她说：“好。不吃了。”

第三天，琮崽嘴上的小泡消了一点。璜崽嘴角的红也退了一点。他们坐在客厅里，一人抱着一只兔子，安安静静的。落崽放学回来，看到他们坐在那儿，走过来问：“你们的嘴怎么了？”琮崽说：“吃橘子吃的。”她问：“吃了多少？”他说：“三个。”她说：“三个就上火了？”他说：“嗯。”她说：“那你们以后还吃吗？”他说：“吃。”她说：“不怕上火？”他说：“少吃。”她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晚上，孩子们都睡了。宋未雨坐在床边，低头看了看婴儿床里那两个已经睡着的小家伙。他们今天没有再咳嗽。嘴上的小泡还在，但比昨天好了一点。她慢慢躺下来，把被子拉好，闭上眼睛。她想，明天他们大概还会想吃橘子。后天可能也会。但他们会少吃。她翻了个身，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