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崽和璜崽出生第一千四百天。三岁十个月。宋未雨给他们报了一个平衡车班。不是随便玩玩的那种，是正规的俱乐部，有教练，有场地，有课程。她带他们去试课那天，琮崽和璜崽站在场地边上，看着里面那些小朋友戴着头盔、护膝、护肘，骑着平衡车在赛道上绕圈。有的骑得很快，有的骑得很慢。有的在转弯的时候摔了，爬起来继续骑。琮崽看了一会儿，拉了拉宋未雨的手。她蹲下来：“怎么了？”他说：“怕。”她说：“怕什么？”他说：“摔。”她说：“你看那些小朋友，摔了也爬起来了。”他又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璜崽站在旁边，也看了一会儿，也拉了拉她的手。她蹲下来：“你也怕？”他点了点头。她说：“那我们先进去试试。不骑，就看看。”他点了点头。

教练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运动服，蹲下来跟他们打招呼。琮崽看着他，没有回答。璜崽也看着他，也没有回答。宋未雨替他们说了名字。教练笑了笑，带他们去领装备。头盔是蓝色的和灰色的，护膝和护肘也是配套的。宋未雨帮他们戴好，调整好带子。琮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护具，又抬头看了看她。她说：“没事。摔了也不疼。”他点了点头。璜崽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护具，也抬头看了看她。她也说：“没事。”他也点了点头。

第一节课，教练教他们怎么上车、怎么下车、怎么刹车。琮崽学得认真，教练说一遍他就记住了。他上车的时候还有点紧张，扶着车把的手有点抖。但他蹬了一下，车往前滑了一段，他没有摔。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妈妈，笑了。璜崽也学得认真，但他上车的时候比较慢，蹬了一下，车歪了一下，他赶紧把脚放下。教练说：“没关系。再试一次。”他又蹬了一下，这次车没有歪。他也停下来，也回头看了一眼妈妈，也笑了。

第二节课，教练教他们怎么转弯。琮崽转弯的时候摔了。不是特别重，车歪了，他跟着歪了一下，膝盖着地。护膝挡住了，没有擦破。他坐在地上，愣了一下，然后嘴瘪了瘪。宋未雨站在场边，没有跑过去。她朝他点了点头。他看了她一眼，慢慢爬起来，把车扶正，重新跨上去。璜崽那边也摔了一次。他也是在转弯的时候摔的。他也坐在地上，也愣了一下，但没有瘪嘴。他自己爬起来，把车扶正，也重新跨上去。教练在旁边看着，没有扶他们，只是在旁边说：“对。自己起来。再来一次。”

第三节课，教练让他们在赛道上骑一圈。琮崽骑在前面，璜崽骑在后面。琮崽转弯的时候又摔了一次。这次他没有坐在地上。他脚撑住了，车歪了一下，但他没有倒。他停了一秒，然后继续骑。璜崽在后面看到了，也跟着转弯，这次他没有摔。两个小家伙骑完了一圈，回到起点。教练说：“不错。再来一圈。”他们又骑了一圈。这次都没有摔。宋未雨站在场边，看着他们骑完一圈又骑一圈，没有喊他们停下来，也没有走过去。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

晚上，孩子们都睡了。宋未雨坐在床边，低头看了看婴儿床里那两个已经睡着的小家伙。她想起今天琮崽第一次摔了之后爬起来的样子，想起璜崽自己把车扶正的样子。她慢慢躺下来，把被子拉好，闭上眼睛。她想，明天他们大概还会摔。后天可能也会。但他们会自己爬起来。她翻了个身，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