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墙内侧是货场的后区，通道尽头通向装卸台和冷库，能听到叉车和冷库压缩机的声音。如果晚上还有人干活，说明值班的人多。如果安静，说明值班的人少。

天擦黑的时候杜城把李二虎和铁手叫起来。三个人从旅馆出来步行往货场北边方向走。长春晚上的风比沈阳凉一些，路两边的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绕到货场北边那条窄路上。窄路很暗，两侧是铁路货运站的围墙和货场的北墙，中间那条排水沟里的荒草长得半人高。杜城贴着货场北墙根蹲下来，侧耳听里面的动静。

墙里面很安静，只有远处装卸台方向偶尔传来叉车倒车的滴滴声和冷库压缩机嗡嗡的低响。杜城蹲着听了一会儿，能听到墙里面有脚步声，一个人从通道这头走到那头，脚步不快不慢，应该是值夜班的在巡逻。

脚步声过去之后又安静了。过了大概十几分钟脚步声又响了一次，同一个人从另一头走回来。

杜城在心里数了一下。晚上货场里能听到的动静——叉车声隔一阵响一下，巡逻的人隔十几分钟走一趟，装卸台方向偶尔有说话声但听不清几个人。整体来说晚上货场里值班的人不多，大部分人在宿舍楼里睡觉。

他蹲了将近一个小时，把听到的动静记清楚之后站起来带着李二虎和铁手从窄路绕回旅馆。

回到旅馆已经快十点了。杜城坐在床边把侦察的结果理了一遍。晚上货场值班的人少，北墙内侧只有一个人巡逻，装卸台方向有叉车但频率不高。

办公楼二楼调度室晚上应该没人，孙小军下班走了。一楼值班室可能有人但不会多。要动手的话从北墙翻进去，先摸掉巡逻的人，然后分两路一路堵正门岗亭一路打办公楼和停车场。把停车场里的冷链车钥匙拔了，孙小军的车队就动不了。

他掏出手机给阿全打了电话让他明天从沈阳带人过来，货场那边老赵和陈维盯着够了。阿全说好，明天上午到。

挂了电话杜城又给沈万川打了电话让他从唐山再调五个人到长春来，沈万川说行明天安排。

安排完之后杜城靠在床头把明天的行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白天再去货场外面看一眼孙小军的活动，下午等人到齐了把路线分配好，晚上动手。

这一关比沈阳难，孙大拿在长春经营了二十多年，根基深，人手多。但孙小军管着车队是命脉，只要把停车场控制住车钥匙拔了，孙大拿的货就发不出去。

他闭上眼的时候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是货场北墙里面那条窄通道，通道尽头通向装卸台，巡逻的人隔十几分钟走一趟。明天晚上就从这条路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