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的时候杜城把所有人叫起来在房间里吃了顿简单的晚饭。面包和矿泉水，吃完之后杜城把短铁管别在腰后，李二虎把铁钩子握在手里，铁手带了撬棍，阿全带了五个人分了两辆车。

八点半两辆车从旅馆出发往铁成物流园方向开。到了物流园北边那条排水沟附近，车停在一条巷子里，所有人下车步行从排水沟旁边摸到北墙外面。

北墙外面的窄路很暗，两侧是排水沟的斜坡和荒草。杜城贴着墙根往东走了一段，找到那段铁丝网松了的位置。他侧耳听了一下墙里面的动静，园区里面远远地有叉车的声音和说话声，靠近北墙这边很安静。

杜城把短铁管插进腰后，伸手抓住墙头的砖沿往上攀。墙头三米多高，他脚踩在墙面凸出的砖缝上借力翻了上去，铁丝网松的地方被他拨开了一个口子。

他骑在墙头上往里面看了一眼，北墙内侧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另一边是办公楼的背面。办公楼二楼亮着灯，一楼值班室亮着灯。

杜城从墙头翻下去落在通道的水泥地面上，李二虎和铁手跟着翻进来，后面四个人依次翻过。六个人贴办公楼背面墙根蹲着。杜城探头看了一眼办公楼侧面，一楼值班室的门关着，里面有人在看电视。二楼的窗户开着，透出灯光和说话声。

杜城朝李二虎点了一下头。李二虎摸到值班室门口侧耳听了一下，然后一脚踹开门冲进去。值班室里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站起来还没喊出声就被李二虎一钩子背砸在肩膀上坐回椅子上，另一个被铁手从后面按在桌上。

杜城带着剩下的人冲上二楼。二楼走廊两边各两间办公室，靠里那间门关着，另外三间开着，里面有人在走动。

杜城冲进第一间办公室，里面两个人坐在电脑前面，看到杜城进来同时站起来。杜城抄起桌上的键盘砸在最近那个人脸上，那人往后仰倒撞在椅子上。铁手从侧面把第二个人按在墙上。

走廊尽头那间关着门的办公室里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杜城走过去推了一下门，门从里面拴着。李二虎从后面上来用撬棍别住门框用力别了两下，门锁崩开了。

杜城推门进去的时候铁头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面。他比杜城想的还要壮，一米八几的个子，光头，肩膀很宽，胳膊上的肌肉绷在深灰色短袖下面，脸上的颧骨很高，下巴上有一道旧疤。

他右手攥着一根铁钎，钎头磨得发亮，是矿上用来撬石头的那种。他身后窗户开着，窗外是三楼的高度，下面是一排冷库的屋顶。

铁头看着杜城说，你从北墙翻进来的。杜城说对。铁头说凌海也是你打的。杜城说是。铁头把铁钎从右手换到左手，活动了一下右手腕。

他说杜城你打了我三个点——顺达、山海关、凌海。你今天翻墙进来想把我堵在楼里。杜城说对。

铁头嘴角动了一下。他左手攥着铁钎往窗户那边侧了一步，右手抄起办公桌上的一把暖水瓶朝杜城砸过来。杜城偏头躲开，暖水瓶砸在门框上碎了，热水和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铁头趁着这个空档从窗户翻了出去，落在冷库屋顶上。杜城冲到窗户前面的时候铁头已经在冷库屋顶上跑了几步，跳到了另一栋仓库的屋顶上。

杜城翻出窗户站在冷库屋顶上追，铁头从仓库屋顶跳下去落在园区里面的水泥地面上，往装卸台方向跑了。

杜城站在冷库屋顶上看着铁头消失在装卸台后面的货堆之间。李二虎和铁手也从窗户翻出来站在屋顶上。杜城说别追了，他跑了但物流园在我们手里。

他掏出手机给阿全打了电话说办公楼控制了，你从正门进来。阿全说好。

杜城从冷库屋顶上沿着消防梯下到地面，办公楼里铁头的人已经被控制住了。装卸台方向传来叉车熄火的声音和有人在喊，但没有人往办公楼这边冲。

阿全带着人从正门进来的时候正门的岗亭已经被杜城的人从里面打开了，大门敞着。园区里面铁头的人看到办公楼被占，有的蹲在装卸台旁边没动，有的从南门跑了。前后不到半个小时，铁成物流园被杜城拿下来了。

杜城站在物流园办公楼一楼的门口，看着园区里面那些被控制住的装卸工和冷库。铁头跑了，但他跑不远。锦州是他的大本营，他经营了十来年的地方现在在杜城手里。

杜城掏出手机给沈万川打了电话说物流园拿了，你明天派人过来。沈万川说好。

杜城挂了电话站在办公楼门口的石阶上，北边的风吹过来带着铁路线上铁轨的凉气和仓库里冻品的冷气。他抬头看着锦州北边的夜空，铁头往那个方向跑了。下一步是沈阳，铁头肯定往沈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