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凌海往锦州走的路上杜城让李二虎把车停在一条岔路口，掏出手机把徐正清之前发来的消息又看了一遍。

铁成物流园在锦州东边靠铁路的位置，从京哈高速锦州东出口下来往西走大概三公里。杜城说先不去物流园，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下来，白天看一眼再说。

李二虎把车开到锦州东出口旁边的一条街上，找了一家小旅馆。旅馆门脸不大，楼下是个修车铺，楼上几间客房。

杜城开了三间房，让阿全带人住下，他和李二虎铁手住一间。房间窗户对着街面，能看到锦州东出口方向的车流和远处铁路线上偶尔经过的货车。

安顿下来之后杜城站在窗户前面往外看了一会儿。锦州比秦皇岛大，市区方向能看到一片片的居民楼和几根烟囱，铁路线从城市中间穿过去，货场的灯光在远处亮成一片。

他掏出手机给沈万川打了电话问锦州这边有没有认识的人。沈万川说锦州做冻品批发的他不熟，但有一个以前跟他做过生意的老客户在锦州西边开冷库，姓孙，叫孙茂林，跟铁头没什么往来。杜城说你把他电话给我。沈万川说好，一会儿发过来。

下午杜城带着李二虎从旅馆出来往铁成物流园方向走。两个人沿着锦州东出口外面的公路往西走了大概两公里，路右边的建筑从商铺变成了一排排的仓库和货场。

铁成物流园在路的北侧，占地很大，围墙有三米多高，墙头上拉着铁丝网。正门在东边，两扇大铁门漆成深蓝色，门头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子写着“铁成冷链物流园”。

门口有一个岗亭，岗亭里坐着两个人，大门里面是一条宽敞的水泥路通往园区深处，能看到两排冷库和几个装卸台。

杜城没有靠太近，在马路对面的一个加油站旁边站住了。他数了一下物流园外面的情况——正门两侧各有两辆面包车停着，车窗贴着深色膜。围墙四角有岗楼，岗楼里有人影走动。

园区里面靠北的位置有一栋三层的白色办公楼，二楼和三楼的窗户开着，有人进出。装卸台旁边停着几辆冷链车，叉车在冷库和车之间来回跑。

杜城在加油站旁边站了大概二十分钟，把物流园的外围看了一遍。他记住几个位置——正门的岗亭、四角的岗楼、围墙东侧有一截铁丝网松了往下塌着、北墙外面是一条排水沟、排水沟旁边是一条窄路。

他把这些记在脑子里，转身往回走。路上他跟李二虎说这个物流园比凌海那个货场大十倍都不止，正门有岗亭，四角有岗楼，里面一百多号人。硬打打不进去，得找缝。

李二虎说那条排水沟旁边能进去吗。杜城说排水沟在北墙外面，北墙没有门但墙根底下有一条窄路，能走人不能通车。晚上从北墙翻进去可以绕开正门和岗楼。

李二虎说翻墙能进去多少人。杜城说一次进七八个没问题，但里面一百多号人，进去之后得先控制办公楼。李二虎说办公楼在园区北边，翻进去正好离办公楼近。

两个人回到旅馆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杜城坐在床边把物流园的布局画在一张纸上。北墙外面是排水沟，排水沟和北墙之间有一条窄路，晚上没灯。

从窄路翻进北墙进去就是园区的北侧，离办公楼只有几十米。办公楼一楼是值班室，二楼和三楼是铁头的办公室和调度室。只要控制了办公楼就等于控制了物流园的中枢。

他掏出手机给沈万川打了电话问孙茂林的联系方式。沈万川发过来一个号码。杜城拨过去响了几声接了，那头是一个沙哑的男声。

杜城说孙老板你好，我是杜城，沈万川介绍我找你的。孙茂林说杜城我知道你，你在秦皇岛打顺达的时候我就听说了。杜城说你在锦州西边有冷库。孙茂林说对，不大，两个库。

杜城说我想借你的地方中转一批货，从唐山发过来的，不走铁头那条线。孙茂林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说行，你什么时候要地方。杜城说后天。

挂了电话杜城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孙茂林的冷库在锦州西边，跟铁头的物流园在相反的方向。如果孙茂林的地方能用，锦州这边就有了一个不经过铁头的落脚点。铁头把锦州东边占着，西边还有缝可以钻。

晚上杜城把阿全叫过来把物流园的情况说了一遍。阿全说北墙翻进去可行，但翻进去之后得面对一百多号人。

杜城说铁头的人大部分在装卸台和冷库那边，办公楼里值夜班的不会太多。我们翻进去先打办公楼，把铁头堵在楼里。只要铁头被堵住，下面的人就不敢动。阿全说什么时候动手。杜城说后天晚上。明天白天你带人去北墙外面那条排水沟走一遍，看看窄路上有没有人巡逻。

第二天上午阿全带人去了物流园北边。中午回来的时候说北墙外面的窄路白天没有人，排水沟里也没水，沟底是干的。但北墙的墙头上有一段铁丝网松了往下塌着，旁边的砖墙上有几道脚印，应该是有人翻过。杜城说那我们就从那个位置翻。阿全说行。

下午杜城在旅馆房间里把行动路线重新排了一遍。两路——一路从北墙翻进去打办公楼，一路从正门外面堵着不让里面的人跑出来。翻墙这一路六个人，杜城带头，李二虎铁手跟着。正门堵的这一路阿全带五个人，等办公楼打起来之后从正门冲进去控制装卸台和冷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