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城把手机换了个耳朵贴着说你怎么有我电话。沈万川说我从徐正清那里要的。杜城说找我什么事。

沈万川说你在北京打完了，天津也打完了，石家庄也拿下来了。你下一步是不是要往东北走。杜城说你想说什么。

沈万川说东北的冷链通道走的是山海关，山海关往北是锦州、沈阳、长春。我在唐山做冻品批发十几年，山海关那条路我熟。你要是往东北走，山海关你得过，但山海关后面还有一个锦州。

锦州那边有一个叫“铁头”的人，管着锦州到沈阳的冷链通道。铁头这个人比你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硬，他手底下有矿。

杜城说你怎么知道我要往东北走。沈万川说因为你从海南打到石家庄一路往北没有停过。你的地图上不会少东北这一块。

杜城沉默了两秒。沈万川说的没错，他确实在盘算往东北走。北京石家庄通了之后，下一步就是出关。山海关是出关的第一道关，锦州是第二道。

他说你打电话告诉我这个干什么。沈万川说我想跟你合作。你在北京石家庄有铁路，我在唐山有批发市场和冷库。你往东北走的货经过唐山我帮你中转，你给我分一条线。

杜城说条件呢。沈万川说我不要你的钱，我要你的路。你从海南到石家庄的冷链线，我要一段。杜城说哪一段。沈万川说郑州到石家庄那一段。

杜城站在路边想了一下。郑州到石家庄这一段现在归宋玉良管，但宋玉良是杜城的人，郑州的铁手也是杜城的人。沈万川要这一段，说明他想在华北的冷链网里插一脚。

杜城说郑州到石家庄这一段不能给你，但我可以给你唐山到北京的线。你帮我中转东北方向的货，我从北京给你发车皮走铁路到唐山，你在唐山接货再往东北发。沈万川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说行。

挂了电话杜城站在路边把沈万川说的山海关和锦州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东北那条线他还没碰，但往北走是迟早的事。

沈万川这个人虽然是自己找上来的，但他说的情况应该是真的。山海关到锦州那一段确实有一个叫铁头的人，杜城之前在广州的时候就听人提过一嘴，说锦州的冷链通道被一个姓铁的卡着，那人以前在矿上干过，手底下都是矿工出身的人，能打。

他上了车靠着座椅，掏出手机给徐正清发了条消息问沈万川这个人怎么样。徐正清回得很快说沈万川在唐山做了十几年，人脉广但手上不沾江湖事，跟你合作可以但不能把重要线路交给他。杜城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揣回兜里。

李二虎发动车从西站往大兴方向开。杜城靠着座椅看着车窗外面北京傍晚的街景往后退着，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写字楼和居民楼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他闭上眼把今天的线头捋了一遍。铁路调度权拿到了，西站三条线恢复了，第一批货发出去了。沈万川找上门来要合作，东北方向的山海关和锦州已经有人在守着。下一个阶段是出关，但出关之前得把北京这边的事全部理顺。

车进了大兴的巷子停在院子门口。杜城下了车走进院子，石榴树的叶子在晚风里轻轻响着。他坐在小板凳上掏出手机把地图翻出来看了一眼。

从海南到北京，从北京到石家庄，再从石家庄到天津，路线一条一条在屏幕上延展开。他把地图缩小，手指点在秦皇岛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秦皇岛之后是山海关，山海关之后是锦州。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