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到石家庄的铁路线走了三天。杜城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上的车皮计划表,孙明达那边排的线一天比一天顺,三车皮冻品发到武汉,两车皮发到郑州,一车皮发到石家庄。
阿昌从武汉打来电话说货接上了,郑州那边铁手也说没问题。常虎从海南把发货量提了三成,广州码头冷库备了三分之一的存货。瓶子在码头上安排了夜班,装卸队二十四小时轮着转。
杜城在院子里待了三天没怎么出门。第四天早上他在石榴树下坐着的时候跟李二虎说去唐山。李二虎说去找沈万川。杜城说对,这个人找上门来要合作,光打电话不够,得去当面看看。
李二虎从市场车行把那辆灰色本田又借了出来。杜城带了铁手一起去,三个人从大兴出发走京哈高速往东走。唐山不远,从北京过去大概两个多小时。
路上杜城把沈万川的情况跟铁手讲了一遍,铁手说唐山这个人我没听过,但唐山做冻品批发的应该有点底子。杜城说他从徐正清那里要的我的电话,说明他跟徐正清认识。
十点多车从京哈高速唐山北出口下来,拐上一条通往市区的路。路两边是钢铁厂和水泥厂的围墙,烟囱冒着灰白色的烟。
杜城让李二虎把车停在一个物流园门口,掏出手机给沈万川打了电话。沈万川接起来说到了?杜城说到了。沈万川说你在哪个位置,我派人去接你。
等了大概十分钟一辆黑色帕萨特开过来停在灰色本田旁边。车上下来一个瘦高个,戴一副眼镜,穿一件浅蓝色衬衫,走到杜城车窗旁边弯腰看了一眼说杜先生吧,沈总让我来接你。
杜城下了车和铁手上了帕萨特,李二虎开着本田跟在后面。
帕萨特穿过半个唐山市区拐进一条不宽的老街,街两边是六七十年代建的红砖厂房,有的厂房改成了批发市场,有的空着。
车在一扇大铁门前面停下来,门头上挂着一块旧招牌写着“唐山万川冻品批发市场”。门里面是一个大院子,停着几辆冷藏车和十几辆电动三轮车,靠墙一排冷库的白色铁门关着,压缩机在墙外嗡嗡响着。
沈万川站在院子里面等着,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头发很短,脸圆圆的,看着很随和。他看到杜城进来的时候迎上来两步伸出手说杜城,路上顺利吧。杜城跟他握了一下手说顺利。
沈万川把杜城引到院子最里面一间办公室,里面摆着茶桌和沙发。他给杜城倒了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坐下来。铁手和李二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沈万川说杜城你在北京石家庄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从海南打到石家庄用了三年。杜城说三年多。沈万川说我从做冻品批发开始到在唐山站住脚用了八年。你在北京有铁路有冷库,我在唐山有市场和冷库,两边搭起来能接上。杜城说怎么搭。
沈万川从茶桌下面拿出一张唐山地图摊在桌面上。他用手指点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说这是唐山北边的丰润区,有一个铁路货运站,离我这里不到三公里。你的车皮从北京发过来在丰润站卸货,我用三轮车把货拉到我这边的冷库里存着,再从唐山往东北方向发。东北的货走京哈高速到秦皇岛再往山海关走。
杜城说你的冷库能存多少。沈万川说我这边有四个冷库,加起来能存两百吨。唐山本地冻品批发我占了三成,剩下的空间正好给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