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京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杜城让李二虎把车停在大兴市场门口,两个人下了车往院子里走。
铁手从屋里迎出来说杜哥回来了,石家庄那边顺利吗。杜城说顺利,韩振国点头了,调度权拿到手了。
铁手说好,西站那边孙明达今天打了电话过来,说三条线的审核已经重新提交了,明天能恢复。
杜城走进院子在石榴树下面的小板凳上坐下来,铁手端了杯水过来。杜城喝了两口问这两天北京的情况。
铁手说大兴市场正常,南四环冷库正常,固安货场那边车正常跑,韩老五那边也没什么事。杜城说好。
傍晚的时候杜城把几个人叫到院子里,把这几天的线头重新排了一遍。石家庄的调度权拿到手了,西站三条线明天恢复,大兴市场和固安货场正常运转,南四环冷库正常。
广州那边瓶子和常虎盯着,武汉阿昌,郑州宋玉良,石家庄的宋玉良,各地的人各守一段。从海南到石家庄这条冷链通道现在是完整的,公路和铁路并行。
李二虎说那接下来呢。杜城说接下来该跑货了。
他把手机掏出来给常虎打了电话让他从海南把发货量往上提三成,常虎说好。又给瓶子打了电话让他在广州码头把冷库腾出三分之一来备货,瓶子说行。
挂了电话杜城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最后一点暗红色的光。打了三年多,从三亚冷库打到北京城六环,现在整条线终于通了。
第二天上午杜城去了西站货运站。孙明达在办公室等着他,桌上摊着三张已经批了的备案表。孙明达说三条线全部恢复了,今天下午可以发第一批车皮。杜城说好,你安排。
他从西站出来的时候站在货运站门口看着站台上那些停着的车皮和来来往往的工人,铁轨在太阳底下反着银亮的光。
下午三点,第一批车皮从西站货运站发出去。杜城站在站台边上看着车皮缓缓启动,铁轮在铁轨上滚出沉重的声响,一节一节地驶出站台往南边方向开去。
三车皮冻品,从北京发往武汉。李二虎站在他旁边,铁钩子别在腰上。杜城看了很久,直到最后一节车皮消失在铁轨弯道处。
他掏出手机给阿昌打了电话说下午三车皮从西站发出去了,明天到武汉。阿昌说好,我安排人接货。
挂了电话杜城站在站台上没动,风从铁轨方向吹过来带着金属和机油的味道。
从西站回大兴的路上,杜城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北京的区号。他接起来那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他说杜城,我叫沈万川,唐山那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