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到二楼。

二楼只有一扇门，门关着，里面没有开灯，但门缝里透出手机屏幕的反光。

杜城站在那扇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门内安静了一瞬，一个声音传出来：“谁？”

“杜城。”

门内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门被拉开了。

龙五站在门内，手里握着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映着他的脸。

他看了一眼杜城，又看了一眼杜城身后的楼梯口方向：“你一个人？”

“后面还有人。”

龙五的嘴角动了一下：“你昨晚打了一夜，今晚又来找我？”

杜城站在门口：“你昨晚退走之后，我算了一下你还能用的人。”

“楼下四个，你一个。一共五个。”

“五个，比上次多，但不够。”

龙五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垂了下去，屏幕在他身侧亮着：“杜城，你今天来了，是来收我？”

“我是来告诉你，番禺你站不住了。你的人不够，你攒人的时间也不够。你想留在广州，你得换一种方式。”

龙五看着他：“换什么方式？”

杜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走吧。今晚你带人走，番禺这边我不会追。”

“你走了之后，别再回广州来。”

龙五站在门内，屏幕的灯光照着他的脸。

“杜城，你让我走，是怕我留下来继续打？”

“我让你走，是因为你打不赢。留下来只是浪费时间。”

龙五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内，握着手机的右手慢慢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杜城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下了两级台阶，然后在楼梯拐角处停下来，侧头对着走廊方向说了一句：“明晚之前走。明晚之后，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杜城走出那栋旧楼的时候，巷子里的风正好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墙边一张废纸翻了两个跟头。

李二虎从巷口的阴影里走出来：“他走不走？”

“他今晚不走，明晚也会走。”

“他今晚不走，明晚他走不掉。”

杜城沿着巷子往主街方向走：“回码头。”

回到码头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杜城在码头中间那把椅子上坐下来，铁管靠在椅子腿旁边。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的气味和船油的余味。

铁壳船船头的灯亮着，光在水面上碎成细小的波纹，像一小片被打碎了的金色鱼鳞，明晃晃地浮在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