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五的右手动了。他的拳头从侧面打过来，没有预兆，快得几乎看不出起手，第一下落在杜城的左肩上——旧伤的位置，疼钻进去的。杜城的身体往右边偏了一下，但他的左手没有被震开，依然攥着那把钥匙。龙五的第二拳从下面上来，杜城侧身让了半寸，拳锋擦过他的腰侧划过，像风从缝隙里挤过去一样迅速。

杜城在自己稳住重心的一瞬回了第一拳，打在龙五的胸口正中间，能感觉到龙五的呼吸被打断了一拍。龙五退了一小步又站住了，他的脸上多了一道极浅的红印子，是杜城手背上的血擦过去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衣服，没有再看，继续往前迈了一步。

杜城没有等他再出拳。他朝龙五走了一步，右拳从侧面送出去。龙五退了一步，脚跟碰到了矮桌的桌腿，那台笔记本电脑被推得往旁边滑了半寸。

龙五退的时候，杜城的左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了，手里还握着那把铁钥匙。他握着钥匙的手举起来，钥匙的齿痕对着光。龙五的目光在钥匙上停了一瞬，就在目光落上去的那一刻，杜城的右手已经从下面上来了，砸在他下颌偏左的位置。龙五的头往右边偏了，杜城的膝盖同时顶上去，顶在他腹部，把他顶得后退了两步。

龙五没有说话。他站住了，胸口起伏着，嘴角有一线细红的痕迹渗出来，像裂开后的细纹开始向外扩展。他伸手擦了一下，看了一眼指尖的颜色，又放下了。

“杜城，你今晚带着钥匙走进来的。你能走出去，那把钥匙还在你手里。但下一次你走进来的时候，我不会让你站着走。”

杜城已经往门口走了。他经过那个被钥匙扎过肩膀的人身边，那人贴着墙站着，一只手还按在肩膀上，血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顺着小臂淌下来，在肘弯处凝成一道暗红色的细线。他没有动，也没有拦。

杜城拉开门。巷子里的路灯照在他脸上，暖黄色的。他走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他站在巷子里，夜风吹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背。上面那道划痕还在渗血，他把钥匙换到右手，用左手的手背在裤子上蹭了一下，血被布料吸掉了，留下一条淡色的湿痕。他把钥匙放回口袋，沿着巷子往外走。

李二虎从巷口对面的榕树底下走出来，站在路灯下面：“听到你进去了，我没动。”

“动不了。里面太挤。”

杜城走过他身边，出了巷口，在主街的灯光下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那扇铁皮门关着，门缝里还有光。他转回头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