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车之后沿着街走了一段，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两侧的楼挨得很近，一楼的门都关着，有扇铁皮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灯光，里面传来说话声，像是在争吵。

杜城从那扇门前走过，脚步没停，一直走到巷子尽头，然后折返回来。

他经过那扇铁皮门的时候，铁门里传来脚步声，有人站在门缝里看着他：“杜老板，龙爷在等你。”

门从里面被推开了，门后的灯光照出来，照在巷子的地面上。

杜城站在门口，看到了门内的情景——一张方桌，几把塑料椅，龙五坐在方桌后面，手里握着一只打火机，没有点烟，只是把打火机在指间来回翻转。

“你早上在码头坐着，中午出门，我让人跟着你。你走到这条巷子来，是想看看我的人还在不在广州。”

杜城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你的人还在，我知道。”

龙五把打火机放在桌上：“你腰上那道口子，昨晚割的。你今天还能走出来，说明伤得不重。”

杜城看着他：“你今天叫我来，是要接着打，还是有话说？”

龙五靠在椅背上：“杜城，你拿到的那份东西，是复印件，原件在你妈手里，原件能换一条命，你留着没用。你把它给我，我不再动你的人。”

杜城站在门口，门框的影子切过他半边脸：“原件在哪，你比我清楚。”

龙五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站在杜城面前，两个人的距离不到半步，门框把两个人隔在两侧。

“你今天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龙五往后退了半步，门后面两侧的阴影里动了，有人从方桌两侧走了出来，两个，手里空着，但身体前倾。

巷子口的方向也传来脚步声，一个，从杜城来的方向堵住了退路。

杜城没有回头。

“你一共叫了三个人。”

“三个，够打一个人。”

杜城把右手插进口袋，摸到了那把铁钥匙，他握在手里，把口袋里的钥匙换了个方向，然后空着手抽出来。

龙五退到方桌旁边，手撑着桌沿，桌上的打火机还在桌面上放着，他握着打火机搓了一下，火苗弹了出来又被他按灭了。

杜城侧身避开冲过来的人，那人的动作很快，手已经抬起来了。杜城靠着门框，左拳从侧面送出去。

巷子里的混战持续了不到五分钟，三个人里倒了一个，另一个扶着墙弯着腰，第三个退了半个身位。

巷口那个堵路的人跑进巷子又跑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巷口的车流声里。

龙五站在方桌后面，他的打火机还握在手里，但火苗没有弹出来。

杜城站在门口，门框还是切着他半边脸：“你下次要拦我，多叫几个人。”

他转身走出巷子，阳光照在他背上，他在巷口站了一下，没有回头。

李二虎从公交车站那边走过来，手里握着铁钩子，看他的表情，像是一直站在那个角度等着：“城哥，刚才巷子里那三个人，我数了一下，两个倒了，一个跑了。我站在巷口没有动。”

“你站在那里，就够了。”

李二虎跟着他往主街方向走。

杜城走在前面，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实了，鞋底在人行道上发出规律的回响。

他把口袋里的钥匙又摸了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放回去，铁面的边缘在手指上压出一道浅浅的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