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城回到旅馆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他脱了外套，在卫生间里用热水冲了一下腰侧的伤口，划痕不深，血已经凝了，边缘翻着一层薄皮，里面露出淡红色的肉。

他用毛巾按了一下，把血迹擦干净，贴了一块创可贴，然后换了件干净衣服。

他坐在床边，铁皮盒子放在膝盖上，他没有打开。

他靠着床头闭上眼。

半夜手机响了，瓶子打来的。

“杜哥，码头门口来了一辆车，停在那儿没熄火，车上坐着两个人，车窗黑着看不清脸。”

杜城从床上坐起来：“多久了？”

“十分钟。一直没动。”

“别开铁门。”

“好。”

“他们在看。”

过了二十分钟，瓶子又来电话：“车走了。”

杜城把手机放下，靠着床头没再睡着。

第二天早上七点到码头的时候，铁闸门还是关着的，瓶子坐在门里面，手里端着一碗粥，看到杜城进来站起来：“杜哥，昨晚那辆车后来又来了一次。凌晨三点多，绕了一圈又走了。”

“车牌看了吗？”

“看了，是广东惠州牌。”

“记下来。”

杜城走进冷库旁边的小办公室，把铁皮盒子从柜子里取出来，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还在，那把铁钥匙和复印纸都还在。

他把铁钥匙拿出来放进口袋，把复印纸折好放进内袋，然后把空盒子放回柜子里锁上了。

瓶子站在门口：“杜哥，你换地方了？”

“放在身上。”

杜城走出小办公室的时候，码头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他坐在码头中间那把椅子上，口袋里的钥匙贴着大腿外侧，复印纸贴着胸口。

他坐在椅子上看了整个上午码头上的活，十点半的时候他站起来，开始往码头外面走。李二虎跟上来：“去哪？”

“下午有事，你先盯着。”

“我跟你去。”

杜城没有坚持，他走出码头沿着沙面北街走了一段，拐进一条窄巷。

窄巷走到底是一个公交车站，他停下来等车。

李二虎站在他旁边，手里空着，侧着身让一辆电动车从身边开过去。

公交车来了，杜城上车，李二虎跟在后面上车，坐在他后面一排靠窗的位置。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了一个杜城不熟的街区。

两边是老式的居民楼，一楼开着几家小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