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城回到码头的时候，铁皮盒子还夹在腋下。

他进了冷库旁边的小办公室，把门关上。

窗户拉着百叶窗，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切成几道细长的亮条。

他把铁皮盒子放在桌上，坐在桌沿上。

没有急着打开，先把盒子翻过来看了看底部。

铁皮上有一行刻字，很浅，像用刀尖划出来的，笔画歪斜但连贯——“城儿看”。

杜城的手指在那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打开活页扣。

盖子掀开的时候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里面是一张叠好的纸，泛黄的，边缘有些卷翘，纸面上有折痕。还有一把钥匙，铁质的，小而沉，挂在纸面上。

杜城先把纸展开。

纸上的字是母亲写的。

字迹跟他在沙面杂货铺铁盒子里看到的那封信一样。

“城儿，你到广州了。妈在广州查过一批货，那批货从广州港进来，登记的是机械设备配件，实际上是军火。妈查到一半被人堵住了。东西分成几份——铁皮盒子里的钥匙，能开广州港务局旧档案室的一个柜子。那份档案记录了那批货的全部进出记录。如果钥匙还在，说明档案还在。拿到档案之后，去番禺找海哥。他有复印件。妈把原始证据藏在他那里了。看完了，把纸烧了。——妈。”

杜城把纸重新折好，放回铁皮盒子。

然后他拿起那把铁钥匙，钥匙不大，齿痕清晰，铁面上有一层薄锈。

他握在手里试了一下，掌心被钥匙边缘硌出一个小小的凹痕。

他站起来，把小办公室的门拉开。

李二虎靠在走廊的墙上：“看了？”

“看了。”

“钥匙是开广州港务局旧档案室的柜子的。那份档案记录了当年那批军火进出广州港的全部记录。”

李二虎从墙上直起身：“广州港务局旧档案室？在哪？”

“海珠区那边，靠近码头旧址。”

“那档案还在不在？”

杜城把钥匙放进口袋：“去看才知道。今晚去，白天人多。”

晚上十点，杜城和李二虎到了海珠区。

广州港务局旧档案室在老码头旁边一栋三层楼的二楼。

一楼是关着门的商铺，楼梯间的灯坏了，他们打着手电筒上楼。

二楼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门上新挂了一把锁，不是钥匙能开的，是电子锁。

杜城站在铁门前面，伸手拉了一下，锁住了。

李二虎站在他身后：“进不去？”

“进不去。”

杜城看了一眼门框和墙壁的接缝，铁门的门框是后装的，膨胀螺丝打进墙里。

“门是后装的。”

“旧档案室应该没人管了，这把锁是新挂的。有人捷足先登了。”

李二虎蹲下来看了看门框底部的螺丝：“能撬吗？”

杜城蹲下来，看了一眼门框的接缝处。

螺丝帽露在外面，他用钥匙的尖端顶住螺丝帽边缘，慢慢拧动，螺丝在螺纹里转动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第一颗螺丝完全拧下来了。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门框松动了一角，沿着墙壁向外移开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