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城从旧仓库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他把铁管靠在旅馆门口的墙边，推开铁栅栏门走进去。

大爷在柜台后面打着瞌睡，电视开着但是静音的，画面在无声地闪烁。

杜城正要上楼，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瓶子打来的：“杜哥，码头那边来了三辆车。八个人，站在码头入口没进来。龙五也在，站在最前面。”

杜城握着手机站在楼梯口，转身往外走。

他到码头的时候，三辆黑色轿车停在码头入口外面的路边，车灯熄了，但人没散。

八个人，一字排开站在铁闸门外侧。

龙五站在中间靠左的位置，穿着黑色短袖，上衣口袋鼓出来一块，像是放了什么东西。

他身后的人手里有的握着铁管，有的空着手但腰后鼓着，像是别着东西。

杜城走到铁闸门内侧站住了，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扇铁闸门，门是锁着的。

“杜城，”龙五先开口了，“你今晚去我的仓库，把我的人打了一顿。”

“我的人现在躺在仓库里。”

“我让他们去堵大飞，是我安排的。”

“但你连夜把我的人清了，今晚就没得谈了。”

杜城站在铁闸门内侧：“你动我的人，我清你的人。公平。”

龙五的目光越过杜城的肩膀，看着杜城身后。

码头里面，铁壳船旁边的空地上已经站了人。瓶子、阿昌、阿强、李二虎、大飞——大飞的右手缠着纱布，站在人群中间偏后的位置。阿水也来了，站在最后面，手里什么都没拿，但站得笔直。

龙五收回了目光：“杜城，你今晚清了我五个人。我还有十五个人在广州。你今晚打完了五个，明天还有十五个。你清得完吗？”

杜城看着他：“我清不完。但我可以一个一个清。你派十个来，我打十个。你派十五个来，我打十五个。你派完最后一个的时候，你就没人可派了。”

“那你自己站出来。”

龙五的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东西，是一把折叠刀。

刀刃弹出来的时候在路灯下白亮亮地闪了一下，龙五握着刀柄举起来，刀尖对着铁闸门内侧的杜城。

他身后那八个人也动了，铁管从腰后抽出来，横在身前。

龙五往前走了一步，铁闸门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杜城没有退，他看着龙五：“你要打，就进来打。”

他伸手把铁闸门的锁拉开了。

铁闸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铁锈摩擦的声响。

龙五跨过门槛走了进来，手里握着刀，刀刃朝前。

他身后那八个人跟着进来了，铁管在路灯下反着光。

杜城身后的人也动了。

李二虎第一个跨出来的，铁钩子握在右手，站在杜城左侧半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