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五在市场巷口现身的第二天早上，码头一切如常。

工人们照样搬货、推车、清点冷库。

杜城坐在那把黑色塑料椅上，看着码头。

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下午两点，瓶子从货场那边跑过来，步子比平时急。

“杜哥，大飞不见了。”

“他中午说去市场那边转转，看看龙五的人有没有留人。”

“他走了三个小时了，电话打通了没人接。”

杜城站起来：“他从哪条路走的？”

“沙面北街。”

“从沙面北街转到市场那条路。”

杜城已经往巷口走了：“二虎，跟我走。”

大飞是在沙面北街和西关巷交叉口出的事。

那条巷子窄，两边是旧居民楼，一楼是关着门的店铺。

杜城到的时候巷口已经围了五六个人，瓶子带着码头的工人先到了。

他蹲在巷子里，大飞靠着墙坐在地上，护腕裹着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手腕外侧有一道新鲜的口子，血已经凝住了，在皮肤上结成暗红色的痂，上面沾着薄薄一层灰，像是倒地时蹭上去的。

他左手按着右小臂，指缝间露出皮肤下一片暗紫色的肿胀。

他的嘴角破了一块皮，头发上沾了一些灰尘。

他抬头看到杜城，用左手撑着墙想站起来，没站住，又坐了回去。

“几个人？”杜城蹲在他面前。

“五个。”

“从市场那边跟过来的。”

“有人喊我名字，我回头的时候已经挨了第一下了。”

“右手没缓过来，护腕挡了一下，但还是被砸到了。”

杜城看了一眼他的右手。

护腕的布料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边缘有暗色的污渍，透出底下皮肤的颜色。

他把大飞的右手轻轻托起来看了一下，手腕外侧那道伤口不深，但肿胀已经蔓延到整个手腕，颜色从暗红到深紫过渡，像一片淤积的墨迹在皮肤下缓缓铺开。

“二虎，”杜城站起来，“叫车。”

“去医院。”

大飞摆了一下左手：“不用。上次那家医院，我认得路。”

杜城低头看着他：“你一个人去，我让人陪你去。”

“我瓶子和阿强留在这里，把周围搜一遍。”

大飞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们小心。”

“龙五昨晚没打成，今天他换了打法——他打不了我，就打我身边的人。他想一个一个拆。”

杜城站在巷子里，看了一眼大飞靠着的那面墙。

墙面上有几道新的刮痕，像是铁管砸上去时留下的，带出的白痕在暗灰色的墙面上很明显。

他伸手摸了一下那些刮痕，指腹在刮痕的表面蹭了一下，蹭下一层细灰。

“二虎，你去找瓶子，让他回码头带人去查。”

“从市场到西关巷，这条路上的监控，看一遍。”

“找到那五个人是从哪来的。”

“找到之后，不用打，跟着。”

“看他们回哪去。”

李二虎看着他：“跟到了之后呢？”

杜城从他身边走过去：“跟到了之后，告诉我。”

晚上八点，李二虎回来了。

他推开旅馆房间门的时候，杜城正坐在床边等。

“找到了。”

“沙面北街走到头，有个旧仓库区。”

“五个人进了C区第三间仓库，进去之后灯亮了。”

“没有出来。”

杜城站起来：“他们今晚会待在那里。”

“大飞是被他们堵在巷子里打的，他们打完就回了仓库。”

“龙五还在番禺物流园，那五个人是他留在广州的人。”

“大飞今天被堵不是临时的——是安排好的。”

“龙五让他的人在这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