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飞一个人经过的时候动手。”

杜城走向门口，拉开门：“二虎，你跟我去。其他人在码头等着就行。”

“五个人，够打。”

晚上九点半，沙面北街尽头旧仓库区。

C区第三间仓库的铁皮门半掩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门前的地面上铺成一道窄窄的亮线。

杜城从侧面绕过来，贴在墙根底下，沿着墙边走到门缝的右侧站定，侧耳听了几秒。

里面有人说话，声音不大，在铁皮仓库里被回音放大了，像在空罐头盒里说话一样。

“……龙爷说打完了就先藏着，过两天等他来了再说。”

“今晚应该没事吧？”

“他那边的人不会找到这里来。”

“大飞那条胳膊废了，他以后打不了了。”

杜城的手握在铁管上，指节攥紧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然后一脚踹在铁皮门上。

门被踹开的时候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在仓库里反弹了两下，震得铁皮墙面嗡嗡作响。

五个人坐在一张矮桌旁边，桌子上放着扑克牌和几瓶啤酒。

其中一个人正拿着啤酒瓶往嘴里倒，铁门被踹开的声响让他呛了一口，放下酒瓶的时候瓶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看到杜城走进来的时候，拿牌的那个人手里的牌还在桌上摊着，他没有收。

杜城从门口走进去。

铁管垂在身侧，管壁在仓库的白炽灯下反着冷光。

他走到桌子前面站住了，五个人已经站了起来，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双手撑在桌面上。

“你们今天下午打了一个人。他右手有伤，你们五个人堵他一个。”

“是我叫他去的。”

“龙爷让我们打的。”

“我没问他为什么。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因为你们打了他，所以我现在来了。”

杜城把铁管抬起来。

离他最近的那个人先动了，他从桌子侧面扑过来，手里握着一只啤酒瓶。

杜城让开瓶口，铁管横着扫出去，砸在他的手臂上。

啤酒瓶脱手落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瓶里的酒洒出来，在地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印。

第二个人从桌子对面绕过来，赤手空拳的，拳头朝杜城的侧面打过来。

杜城侧身让开拳锋，膝盖顶在他的腹部，他弯下去的时候杜城的铁管从上方落下来，落在他肩膀上。

第三个人的动作停住了，杜城没有看他，直接越过了他的位置，走到站在最里面的那个人面前。

“你们五个人打了他一个。我今天一个人打你们五个。打完了之后，你们回去告诉龙五——下次他再动我身边的人，我拆的不只是人。”

仓库里安静下来。

地面上滚着一只啤酒瓶，翻倒的椅子歪在地上。

五个人里有两个已经站了起来，站在杜城对面，但都没有再往前迈一步。

杜城转身走出了仓库。

李二虎从仓库外面的阴影里走出来，杜城走出来之后脚步放慢了一些。

“大飞那条胳膊，他还能不能恢复？”

杜城没有停步，声音不高：“能恢复。”

“他伤的是上次骨裂的地方。”

“龙五挑这里下手，是想废了他。”

回到旅馆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杜城推开大飞的房门。

房间的灯还亮着，大飞坐在床边，右手的伤已经处理过了，换了新的纱布，从手腕包到小臂中段。

他看到杜城进来，左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药膏：“医生说骨头没裂，是软组织挫伤。养两周。”

杜城站在门口：“两周之后，你能打吗？”

大飞抬了一下缠着纱布的右手，纱布在他的动作下微微绷紧又松开：“能打。”

“两周之后，我跟你一起打。”

“龙五今晚没来广州，但他的人还在。”

“他动你之前，我先把他的人清干净。”

大飞靠在床头，纱布在灯光下白得发亮，手腕外侧那一截纱布微微发黄，是药膏浸透之后的颜色。

“杜哥——龙五动我，是因为他打不过你。他打不过你，就动你身边的人。你今天打回去了，他下次会动别人。”

杜城看了他一眼：“他动谁，我打谁。”

“他没那么多能动的人。”

“今晚清了五个。他手里的人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