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第二天下午从番禺那边传回来的。

阿强从外面跑进来，气还没喘匀就开了口：“杜哥，龙五到广州了。”

“有人看到他跟几个人在番禺那边的物流园吃饭。”

“在物流园——他今晚可能会动市场。”

杜城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没有穿外套，光着两条胳膊，锁骨上的旧疤在日光下白得发亮。

“多少人？”

“不知道。”

“但他那桌坐了七八个人。”

“物流园里的人说，他昨天就到了。”

天黑之前，杜城把所有能叫的人都叫到了码头。

铁壳船旁边站了三十多个人。

杜城站在台阶上：“龙五来了。”

“他今天可能会动市场。”

“所有人分成三队：阿强带一队守市场，大飞带一队守在从市场到码头的路上，瓶子带一队守住码头入口。”

“我站中间。”

杜城转身走下台阶，经过大飞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你的手能握拳了？”

大飞把右手抬起来，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能握。但打不了太久。”

“够用了。你带人守在路上，看到人从市场那边过来，拦住。不用打太久，等我到。”

晚上九点，市场方向传来消息。

阿强让人来报：“市场门口来了两辆面包车，下来十个人，全带着铁管。”

杜城正站在冷库门口，听到消息转身往市场方向走。

李二虎跟在他身后，铁钩子已经握在手里了。

从码头到市场走路七分钟。

杜城到市场门口的时候，两辆面包车停在市场入口的巷子里，车灯还亮着。

十个人站在巷口，手里握着铁管和钢管。

杜城看到了站在那十个人中间的那个人。

龙五站在十个人的中间，穿着一件黑色短袖，袖子卷到肩膀的位置，露出小臂上那片暗色的纹身。

他的下巴比上次在海南见面的时候瘦了一些，下颌的线条更锋利了。

他看到杜城从巷口走过来，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人，那十个人往两边退了半步，让出一条通道。

“杜城。我说过我会来的。”

杜城站在巷口：“你来了。你带的人比上次少。”

“上次是上次。”

“上次我带的是打你冷库的人，这次我带的是打你的人。”

杜城往前走了一步。

巷子的灯光照在他身上，他身后是暗的。

“你打不了我。你打不了我的人。你连我的冷库都进不去。你今天来这里，是想告诉我你还会再来。你来了三次了，三次都没成。”

“第三次你的墙头还没加高。”

“我翻进去了，你拦住了。”

“今晚我想看看你拦得住拦不住。”

龙五的手从背后拿出来，空着，没有握东西。

他身后的人动了。

十个人同时往前走了两步，铁管举起来。

巷子的宽度只能并排走三四个人，但他们是散开的，从巷口两侧包过来，有人贴着墙根，有人走在路中间。

铁管在灯光下明晃晃的，像一排被端平的刀刃，从不同方向朝同一个点合拢。

杜城回头看了一眼。

李二虎已经站在他身后侧的位置了，铁钩子倒握着，钩尖朝下。

大飞也到了，站在左侧，右手攥着拳头，护腕下面的青筋绷出来。

阿强带着市场里的人从侧面包过来，从巷子的另一端堵住了退路。

龙五的人站在巷子正中间，被前后夹住了，进不了也退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