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落在他的太阳穴上，那人歪在椅子上，椅子翻倒。

第二个人反应快一些，已经站起来了。

杜城的膝盖顶在他大腿侧面，他整个人被压在桌子上。

桌上的扑克牌哗啦一声全被他的后背碾皱了，牌面皱成一团摊在他身下。

第三个人从桌子对面跳过来，手里抓着一只啤酒瓶。

杜城侧身让开瓶口，右手攥住了瓶身，往前一带。

啤酒瓶在他手里被夺过来，瓶口朝下磕在桌角上。

玻璃碎了半截，碎渣从桌面上迸开，有几片落在扑克牌上。

杜城把剩下的半截瓶口朝外举在手里，第三个人停住了，把手举了起来，朝后退了一步。

“别别别——我什么都不知道。”

杜城看着他手里的碎瓶口：“阿水在哪？”

“在……在后面仓库里。”

“铁皮门，从外面锁着的。”

第三个人往后退的时候碰到了椅子，椅子腿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杜老板，你别冲动——”

杜城把碎酒瓶放在桌子上，转身从旁边的门出去。

穿过后院，后院有一间铁皮仓库。

门从外面挂着一把铁锁，锁链缠了两圈。

他用铁棍别了一下锁链，锁链断开了。

门开的时候里面黑漆漆的，他看到了墙角蹲着一个人。

阿水双手被绳子绑着，头低着，衣服上有几道灰印子。

他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看清是杜城的时候，嘴唇动了一下。

“哥……”

杜城蹲在他面前，用铁棍的棱角割断绳子。

绳子在他手腕上勒出了两道深红的印子，勒痕的边缘皮肤发白，像被长时间压住之后血液流不过去的样子。

阿水把两只手松开，活动了一下手腕，血慢慢回过来，勒痕处开始变红。

“哥……他们说龙五让他们把我带过来，传话给你。”

“什么话？”

阿水抬起脸来，嘴角有一小块干涸的血痕。

像是被什么东西蹭破了皮，血干了之后结了一层薄痂。

“他说——你拿走了广州，他不动你的地盘。”

“但你要是再追他，他会一个一个动你身边的人。”

“今天是我，明天可能是别人。”

杜城看着阿水。

少年的眼睛在黑暗里亮着，嘴角那道血痕在暗光里像是黑色的。

杜城伸出手，用手背擦了一下阿水嘴角那块干涸的血痕。

动作很轻，像在擦掉一块灰。

“走吧，我带你回去。”

杜城站起来。

他走回前厅的时候那四个人已经站起来了。

第三个人靠在墙上，手里的碎酒瓶还放在桌上。

杜城没有看他们：“你们四个回去告诉龙五——我身边人的事，我不放过。”

“阿水我今天带回去了。”

“下次他再动我的人，我会去他面前，让他自己说清楚。”

他走出铁门，阿水跟在他身后。

李二虎和大飞从两侧跟上来，三个人带着阿水穿过窄街走向停车的地方。

阿水走在杜城身后，步子还有些不稳，手腕上的红印子一直没有消。

他走着走着快走了两步，走在杜城侧面。

“哥，他们没打我。就是把我捆了放在那。”

杜城没有停步：“你没挣扎，他们就没打你。”

“你知道会有人来找你，所以你不挣扎。”

“你做得对。”

阿水走在他侧面，抬头看了他一眼：“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猜的。”

“猜对了。”

杜城在车旁边站住，拉开车门让阿水先上车。

阿水坐进去之后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

像是一整天没敢合眼，现在终于可以合上了。

杜城关上车门，绕到副驾驶坐进去。

车发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阿水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

呼吸很轻，很匀，嘴唇微张着。

车开出去一段路，杜城对李二虎说：“龙五今天动了阿水，是动了我身边最弱的一个。”

“他知道我反应最快的是动阿水。”

“他在试我——看我能不能冷静下来。”

李二虎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面：“那你冷静下来了吗？”

杜城靠着座椅，看了一眼车窗外飞驰的夜色。

“冷静了。”

“明天开始，把身边所有人安排好——能打的跟紧我，不能打的留在最安全的地方。”

“龙五不会再有机会动第二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