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市场那边出事了。

杜城正在冷库门口清点货单，瓶子从巷口跑进来的。

鞋带松了一只，没来得及系。

“杜哥！市场那边有人在砸摊位！三个摊子被掀了！”

杜城把货单放在箱子上。

“谁？”

瓶子喘着气：“没见过。三个人，穿黑衣服，手里拿着铁管。大飞在那边，已经跟他们打起来了。”

杜城转身往市场跑。

他跑得急，经过巷口的时候碰到了阿强，阿强愣了一下跟了上来。

杜城侧头看了他一眼：“你留在这。”

阿强停了脚。

杜城跑到市场入口的时候，里面已经围了一圈人。

摊贩们站在自己的摊位后面看着，有人手里还握着切鱼的刀，有人拿着手机在拍。

冰柜的压缩机声混杂在人群的嘈杂中，嗡嗡地响个不停。

大飞站在过道中间，护腕裹着的那只右手垂在身侧。

左手握着一根铁管横在胸前。

他嘴角破了，有一线血顺着下巴淌下来，在脖颈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细线。

他对面站着三个人，都是黑短袖，铁管握在手里。

他们身后还有一个摊子被掀翻了。

泡沫箱倒在地上，碎冰撒了一地，几条鱼还在冰渣里跳。

鱼尾拍在碎冰上的声音啪嗒啪嗒的，像细碎的鼓点。

一个摊主蹲在旁边捡自己散落的货，手指在碎冰里翻找着什么。

杜城从人群里挤进去，站到大飞旁边。

“几个人？”

大飞偏了一下头，用左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三个。进来就砸摊，没说话。”

“他们说谁让来的没？”

大飞摇头。

杜城把目光转向那三个黑短袖，从左到右扫了一遍，又落回到中间那个光头身上。

光头脖子上有一条纹身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领口里面。

看不全，但能看出是一条蛇的形状，鳞片的线条在领口边缘断掉了。

光头也看着他，铁管在手里转了一下。

“你就是杜城？”

杜城说：“是我。”

光头把铁管扛在肩上，歪着头看杜城。

“龙爷让我们来跟你打个招呼。广州这块地，不是你说拿就能拿稳的。”

杜城站在过道中间，两边的摊位挡住了去路，铁皮棚顶漏下来的光线在他脚前铺了一层碎影。

“打招呼需要砸三个摊子？”

光头笑了一声，牵动了嘴角，但那笑没有到眼睛里去。

“砸摊子是让你知道——你的地盘，我们想进就进。”

杜城往前走了一步。

大飞想跟上去，杜城抬了一下手。

大飞停住了，他退到旁边的摊位台面边缘，铁管横在身前。

光头看到他走过来，铁管从肩上放下来横在身前。

他身后的两个人往前跟了半步，三个人并成了一排。

杜城走到光头面前两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们想进就进——那你们出不去了。”

他动手的时候，光头手里的铁管还没完全举起来。

杜城的左拳先打出去了，拳头落的位置是光头的腋下。

铁管横在胸前挡住了正面，但腋下是空的。

拳头砸进去，光头的左臂瞬间麻了一下，手里的铁管往左边偏了半寸。

杜城的右拳紧跟着上去了，砸在光头的腹部同一个位置。

这一拳比第一下更实，光头的腰弯了。

光头往后退了一步，捂着肚子弯了腰。

他身后那两个人冲上来了。

杜城没有退，迎着第二个人的铁管走了进去。

铁管从侧面扫过来，擦着杜城的肩膀过去。

他侧身的幅度不大，铁管蹭着外套的布料擦过，像一阵风从侧边刮过。

杜城的右手同时抓住了那根铁管的前端，往前一拽。

那人被他拽过来了。

杜城的膝盖顶在他大腿侧面，那人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杜城松了手，第三个人已经到他面前了。

铁管举过头顶砸下来。

杜城抬起左臂挡了一下。

铁管砸在他前臂上，骨头被硬物撞击的声响闷而沉。

整个手臂都跟着震了一下，从手腕到手肘一截都在发麻。

杜城被那一棍砸得往旁边歪了半步，但他没有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