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城从打铁巷回来的第二天早上，常虎带来了消息。

“龙五在海口，住在西海岸那边一栋别墅里，独栋，带院子，院墙不高。门口有两辆车。他带了大概十几个人，住在他隔壁的两栋房子里，随时能接应。”常虎把手里的烟灭了，又点了一根。

“晚上去。”杜城说。

“今晚？”

“今晚。”

“不等他出来？”

杜城看着常虎：“他在打铁巷派了八个人堵我，自己没露面。他还在等，等我被打趴的消息。没等到，他还要等下一波。”他把烟头按灭，“我不让他等了。”

晚上十点，西海岸。龙五住的别墅院墙确实不高，一色白墙，上面拉着铁丝网，但锈了。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越野车，车灯没亮。常虎带的人从两侧包过去了，杜城一个人走到院门前。他抬手，按响门铃。里面很快有了动静——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门开了半扇，一个穿黑色背心的年轻人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你找谁？”

“找龙五。”

“龙爷不在。”

“他不在我进去等。”杜城伸手推了一下门，那人的肩膀顶在门板上想关上，但杜城的力气比他大。门被推开的时候那人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院子里的花坛边上。

一个声音从别墅门口传过来，懒洋洋的：“让他进来。”

龙五站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短袖，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像是刚洗过脸。他比杜城上次见到的时候瘦了一些，下颌线条更清楚了，但整个人的气场没变，站在台阶上微微歪着头，像在打量一件东西：“杜城。”

杜城穿过院子走到台阶下面，站在龙五面前五步远的地方：“我来了。”

龙五歪着头笑了一下：“我看到了。你从打铁巷打出来的，我知道。我派了八个人去试你，你打过了，你该来找我。”他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杜城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伸手从旁边的花坛里拔了一根草茎，在手里掐成两段扔在地上。“你今天来找我，是来谈，还是来打？”

“你说。”

龙五笑了一声：“我说？我说的话——海南归我，你回广州。广州那边陈德彪走了，你回去正好管着。你的手伸回海南，我的人还会动你的冷库。”

杜城看着他：“海南是我的。我不走。”

龙五的笑容慢慢收了。他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叠了两下搭在花坛边上：“那你就走不了了。”

他退了一步。别墅门里有人出来了——一个接一个，从门里、从院子的两侧、从停着的车后面。十几个，全是青壮年，手里有的握着钢管，有的空着手但攥着拳头。他们把杜城围在院子中间，围成一个半圆，把杜城和院门之间的路堵死了。

杜城站在院子中间。龙五退到了花坛边上，靠着一个高出地面的花台，两只手插在兜里：“杜城，你一个人来我的院子，你觉得你能走出去？”

杜城没有回答。他弯腰捡起地上被龙五掐断的那两截草茎，并在一起看了看，然后扔在地上。他抬起头来：“龙五，你在院子里站了多久了？”

“什么？”

“我说你在院子里站了多久了？”杜城看着他，“你那栋别墅的门是开着的，灯是亮着的。你等着我来。”

龙五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