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拳从下面送上去，砸在那人的腹部。

那人弯下去的瞬间，杜城的膝盖已经顶上去了，撞在他面部。

他往后倒，撞在身后的人身上，把后面的人撞得趔趄了一步。

第二个人紧跟着上来了，手里多了一根短棍。

短棍从侧面砸过来，落在杜城的右臂上。

钝痛从手臂传到肩膀，杜城拧了一下眉头。

他的左手同时抓住了那根短棍，往自己方向一拽。

那人被他拽过来，杜城的额头撞在了那人的鼻梁上。

骨裂的声音在窄巷里清晰得像掰断一根干树枝。

那人松了短棍，捂着脸退了几步。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

杜城没有数，巷子里太暗了，他只能根据身形和呼吸来判断。

有人从他身后包抄，他转身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侧面，那人单腿跪了下去。

有人从侧面扑上来，他侧身让开，拳头从下往上砸在那人下颌骨上，声音在墙壁之间碰撞着反弹回来，短暂地充满了整条窄巷。

他的右肩、左臂、后背，不停地挨着打。

短棍砸在胳膊上、拳面打在肋骨上、有人用肩膀顶了他一下，把他撞得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

那面墙是砖砌的，表面粗糙，蹭着他后背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他靠着墙喘了半秒，然后在黑暗中分辨着呼吸的方向，再次冲了上去。

他的拳头砸在人身上，每次落下去都能感觉到对方后退或者倒下。

狭窄的空间让对面的人无法同时围攻，最多只能挤进来两个人。

他靠着这条巷子的宽度，把人一个一个堵在了前面。

地上开始有躺着的人了。

有人蜷在墙根底下捂着肚子，有人仰面朝天躺着喘气，还有一个人靠在墙上滑坐下去，手背上的血在暗光里看不出颜色。

巷子里的人影少了大半。

还站着的人开始往后退了。

脚步声贴着墙根往回撤，比来的时候快得多。

有人跑掉了鞋，光脚踩在青砖上的声音啪嗒啪嗒，像手掌拍在水面上。

杜城没有追。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坐在地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右手握着一根短棍——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谁手里夺过来的，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他把短棍放在身边的地面上，靠着墙喘了几口气。

后背、肩膀、手臂，到处都在疼。

他说不清哪一处伤得最重。

他听到巷口外面有脚步声跑过来——李二虎的。

“城哥！”

李二虎的声音从巷口传来，紧接着是他的脚步声，快速而沉重。

他跑进来的时候弯着腰，手里握着铁钩子，钩尖在月光下闪了一下，然后他看到了墙根底下坐着的杜城，停住了。

“你没事吧？”

“没事。”杜城靠着墙，声音有点干，“你数数巷子里躺了几个。”

李二虎回头扫了一眼，声音很稳：“七个。还有一个跑了。”

“那就是八个。”杜城撑着墙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扶着墙面，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和墙灰，把那根短棍捡起来，在手里掂了一下，随手靠在墙角，“龙五派八个人来堵我，自己没来。”

李二虎看着他肩膀上那片颜色，声音沉了下来：“你这个肩膀——”

“又挨了一下。”杜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老地方了。不差这一次。”

他转身往巷口走，步子没有平时快，但也没有歪。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站住了。

风从巷口外面吹进来，凉爽了一些。

“二虎，你回去告诉常虎——龙五今晚派了八个人来堵我。”

“他知道我会来，也知道我可能带人。但他没算到我会从巷尾进去。”

“他没出现，说明他还在观望。他在看——我能不能打过这八个人。”

李二虎站在他身后，跟着他的步子走出了巷口，铁钩子倒握着，钩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那你打过了。”

“打过了。所以他该出来了。”

“明天龙五该自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