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沉默了几秒。

“陈爷不在。”

“他车在外面。”

“车在人不一定在。”

杜城的手从门板上放下来，插进口袋。

“那你开门，我进去等。”

“没钥匙，开不了。”

杜城退了两步。

他看了一眼李二虎。

李二虎从后备箱里把那根铁管抽出来递给他。

然后李二虎握紧了自己的铁钩子。

杜城拎着铁管走到仓库门前的台阶下。

“我再问一次——你开不开？”

里面没有回答。

铁门里侧传来铁链被拉紧的声音，像是有人又加了一道锁。

杜城没有再问。

他上了台阶，铁管横握在手里。

第一下砸在门锁的位置。

铁皮变形的声音尖锐而短促，像一块被踩扁的铁罐。

第二下砸在同一个位置。

门锁从里面崩开了一个部件，铁链松动了半截。

第三下，门被砸开了一条缝。

杜城侧身挤了进去。

仓库里面亮着一盏白炽灯，光线刺眼。

一张行军床靠在墙角，上面铺着薄被。

床头的纸箱上放着半瓶水和一盒拆开的饼干。

一个瘦高个站在靠里的位置。

他手里攥着一根短钢管，面前是另外两个人，三个人呈一条线站在仓库深处。

瘦高个身后的墙边，放着几个纸箱。

陈德彪不在仓库里。

杜城站在门口，铁管垂在身侧。

“陈德彪呢？”

瘦高个攥着钢管往前走了两步：“陈爷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

杜城看着他。

瘦高个的嘴角绷了一下，又松开。

“他下午就走了，说去深圳。”

“他走的时候带什么了？”

“一个旅行袋，换洗的衣服。手机也带了。”

杜城看着墙边那几个纸箱，铁管指着箱子的方向：“那些是什么？”

“剩下的货。”

“谁的？”

“陈爷的。”

杜城没有走过去，他站在那里，把铁管换到左手里。

“他什么时候回来？”

瘦高个沉默了一下，嘴角又绷紧了。

“他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但他留了句话。”

“什么话？”

“他说——‘广州的事，让杜城自己收拾。我不回来了。’”

仓库里安静了。

杜城站在原地，铁管低垂着，尖端碰到地上了，在水泥地面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告诉他，他跑不掉的。”

“货我烧了，人我打了，账我结了。”

“他以为跑深圳就没事了？”

杜城转身走出仓库。

铁门歪在一边，门锁的位置凹下去了一大块，边缘卷起的铁皮还散发着一股金属变形后的余热。

他走下台阶，那辆白色皇冠停在路边，他走到皇冠旁边，看了一眼驾驶座的车窗——里面空荡荡的，座位上还扔着一个空矿泉水瓶。

杜城收回目光，李二虎没有熄火，捷达的发动机还在低声运转着。

“杜哥，他往深圳去了，还追吗？”

杜城上了车，把铁管搁在膝盖上。

“追。”

“深圳那么大，怎么找？”

“先回去。”

“把那个仓库里剩下的货拉走。”

“然后查陈德彪在深圳还有什么人。”

捷达从窄街倒出来，掉了个头。

皇冠的后视镜在车灯照射下反射出微弱的光，杜城从车窗里看到了那道光，他移开视线，看着前方的路面。

夜里的路被车灯照成一条白色的带子。

路面上的碎石、落叶、裂缝，全被灯光推开了又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