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城回了一条：“继续看。不用动。”

两点二十分，冷链车的货卸完了。那两个人关上车厢门，盖上锁，拍了拍手上的灰，各自上车，然后倒车、掉头，沿着来路开走了。整个过程不到四十分钟，像一段排练过的流程。

杜城看着消息记录上那几段简短的时间戳和描述，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小周，帮我查一下今天晚上从三亚港到六号冷库那条路的监控记录，我要知道那辆冷链车的车牌。”

小周说：“我马上去查。”

第二天上午，小周回话了：“冷链车的车牌是假的，登记信息对不上，应该是套牌。但我追踪了一下它离开后的行驶方向，它往西走了，进了陵水境内后信号就消失了。”

杜城坐在茶桌旁边，手里攥着一支笔。“龙五的货进来了，而且没有走正规渠道。他现在手里有货，要变现。”

常虎坐在他对面，端着一杯茶，慢慢抿了一口。“他要是把那批货出手了，就有钱继续在海南折腾。”

杜城抬起头，看向常虎。“所以他不能出手。”

“你打算怎么办？”

杜城把笔放在桌上。“等他自己来找我。他想出货，就得找买家。海南能够一口吃下三千万货值的买家，就那么几个。他能找到的人，我也能找到。”

常虎端茶杯的手没有动。“你是想掐断他的销售渠道？”

“不是掐断，是让所有做这种生意的人都知道，这批货来路不正。没有人敢接。”杜城的声音不高，但很平稳，“他拿三千万的货进海南，不是为了囤着，是为了换成现金。如果这批货在海南找不到下家，他就得原路再运出去。多折腾一次，他就多亏一次钱。船运、仓储、人力，每多一天都是成本。”

常虎没有接话，像是默认了杜城的思路。

接下来的三天，杜城开始安排人暗中接触海南几个有实力接大货的本地商人。他没有直接告诉他们不要接那批货，而是在饭局上提到一句：“最近有人进了批来路不明的货，数量不小，但我建议你别碰。货是谁的、怎么进来的，你自己判断。碰了之后，后续可能会出麻烦。”

三天之后，龙五那批货还在冷库里，一箱都没有少。

杜城收到这个反馈的时候，正在茶楼二楼的窗前看着街对面的龙兴堂。他在那扇窗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但街面上什么都没有发生。到了第四天晚上，阿勇发来一条消息：“六号冷库的灯亮了一整夜，但没有车辆进出。”

杜城看完消息，在手机上打了一段话，想了想，又删了。换了一条消息：“继续看。直到那批货动了为止。”

他把手机锁屏，看向窗外夜色中的三亚湾。海面安静极了，月光铺在水面上，像一层薄薄的白纱。远处港口的灯光在夜雾中隐约可见，像是有人在远方举着灯笼。他看着那片海，始终没有移开目光。

海上没有船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