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哥，不去看看？”阿勇问。

“不急。先看看他们急不急。”

茶楼里，常虎、小周和李二虎都在。李二虎是从俄罗斯回来的，昨天刚到，脸上还带着北方的风霜和长途飞行的疲惫。看到杜城进来，他站起来，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指节捏得发白。“城哥，听说龙五的人来了？”

杜城在常虎旁边坐下来，接过小周递来的茶，喝了一口，茶是新泡的铁观音，还烫。“来了。开了一家茶楼，叫龙兴堂。”

李二虎捏着水瓶，声音一下子沉了下去：“龙五这个人，我听说过。他在东北那边闹得很凶，他干的那些事，连我爸都看不过去。我爸当年虽然做了一些边缘生意，但好歹还有底线——龙五没有底线。他在哈尔滨搞的那几家店，表面上是卖建材的，背地里是放高利贷的。谁欠了他的钱，他就让人去砸人家的店、堵人家的人。他做事不讲规矩，也不怕警察。他在当地有些关系，所以一直没出大事。”

杜城把茶杯放在桌上。“龙五不是来做生意的。他是来抢地盘。他派那个叫铁头的人来三亚，名义上开茶楼，实际上是想在我们的地盘上楔一根钉子。他的招人告示我看了，月薪过万，包吃包住。他不是在招普通员工，是在招打手。等他人招够了，就会开始搞事——抢我们的客户、砸我们的冷库、截我们的车。这不是商战，是暴力。”

常虎一直没有说话，手里捏着那把紫砂壶，也没有喝。过了几秒，他开口了。“那你想怎么打？”

杜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不跟他打。跟他耗。他来硬的，我就用软的。他来明的，我就用暗的。他在我们的地盘上开茶楼，我们就让他的茶楼没有生意。他在招人，我们就让本地人不敢去应聘。他动了手，我们就报警。他不动手，我们就让他耗不下去。”

李二虎把矿泉水瓶放下，声音有些不确定：“城哥，龙五这个人，他不怕报警。他在北方的根底很深，你在海南报警，他顶多关了这家茶楼，再换地方开。他在暗处，你在明处，防不胜防。”

杜城看着他。“我知道。所以不只是防。还要让他知道，在海南动我杜城的地盘，代价比他想象的更大。”

茶室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明亮的长方形。常虎端起紫砂壶喝了一口，放下，壶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你有计划了？”

杜城点了一下头。“你帮我做一件事，让他知道这里是谁说了算。”

常虎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龙五不是想开分堂吗？我们就在他门口开一家店。挨着他的茶楼，比他大一点，招牌亮一点，门口的人站得直一点。不招打手，招保安、服务员、茶艺师。正规招聘，合法经营。他月薪一万，我们月薪一万二。他招二十个人，我们招三十个人。让他知道，在海南，他出不起比我们更高的价钱。”

常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不大，但带着一种“你这个人真的够狠”的意味。“你这不是抢生意，你是在逼他走。”

“不是逼他走，是让他自己走。”杜城站起来，“他来海南开分堂，是觉得这里没人管他。那我就让他看看，这里到底有没有人管他。”

窗外，三亚湾的海面上，阳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杜城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海，想起了父亲在信里写的那句话——“城儿，活着，然后回来。”

他活着。他回来了。

不管是什么龙五、龙六、龙七，只要敢来，他就让他们见识见识，在海南搞事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