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城收到小周消息的时候，正在广州跟一个做进口水果的客户吃饭。

客户姓杨，四十岁出头，在广州做了十三年水果进口，一年流水过亿。

杜城跟他谈的是从海南直发广州的冷链合作——海南的热带水果通过杜城的冷链网络，四十八小时内从三亚田间运到广州市场，全程温控，损耗率控制在百分之三以下。

杨老板很感兴趣，但还没有拍板，他说要“再想想”。

饭吃到一半，杜城的手机震了。小周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两行字：“城哥，三亚那边出事了。有人来我们的地盘开了个分堂，叫‘龙兴堂’。”

杜城看着这条消息，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他放下筷子，对杨老板说了一声“不好意思”，站起来走到包间外面，拨了小周的号码。

“什么情况？”

小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不能让人听见的东西。“今天下午，三亚湾新开了一家茶楼，叫‘龙兴堂’，就在我们常居会所那条街上，隔了不到五百米。老板是个东北人，自称是龙五的兄弟。他们把招牌挂出来的时候，有人去问了，对方说：‘龙哥说了，海南也是他的地盘，以后这边的生意，龙兴堂要分一杯羹。’”

杜城靠在走廊的墙上，点了一根烟。“龙五是谁？”

“北方的。具体资料我还在查。初步信息是，这个人这两年突然冒起来的，靠暴力手段吞并了东北和华北好几个小势力，不认江湖规矩，不做生意，只抢地盘。他在北方做的不只是冷链物流，什么赚钱做什么，正规的、不正规的都有。”

杜城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走廊的灯光下散开。“他派人来三亚了？”

“派了。一个叫‘铁头’的人，说是龙五的结拜兄弟，带了二十几个人。他们在三亚湾租了一栋楼，装修了不到一周就开业了。门口贴了招人的告示，说‘龙兴堂诚招兄弟，月薪过万，包吃包住’。”

杜城的眉头皱了一下。“月薪过万，包吃包住。他这是在招打手。”

“城哥，这个龙五，不是来做生意的。他是来抢地盘的。”

杜城把烟掐灭在走廊的垃圾桶上。“你在三亚盯着。先不要跟他们起冲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后天回去。”

“明白。”

杜城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夜景。广州的夜空被城市灯光染成了暗橙色，看不到星星。他在想龙五这个人——北方人，不按规矩出牌，靠暴力扩张，不搞冷链物流，只搞地盘。这种人，是他最不想碰的对手。杜远山讲规矩，虽然使的是阴招，但至少还在规则内玩。何兆华也讲规矩，商战、关系、手段，都是老派人的打法。龙五不一样，他不按规矩来，也没有底线。跟这种人打交道，硬碰硬没有意义，他只会用更狠的手段回击。

两天后，杜城回到了三亚。

他没有回茶楼，直接让阿勇把车开到了三亚湾那条街。龙兴堂的招牌远远就能看见，是一块巨大的红色匾额，上面烫着三个金色大字——“龙兴堂”，比常虎的“常居”还大了一圈。楼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原本是一家倒闭了的烧烤店，外墙刷成了暗红色，窗户上贴了磨砂膜，看不清里面。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黑色的紧身T恤，胳膊上全是纹身，站姿很散，但眼睛一直在四处扫，像两只蹲在墙角的野狗。

杜城没有下车，让阿勇慢慢开过去。他透过车窗看了几秒钟，然后收回目光。“走吧，回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