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小了一些，天边裂开了一道缝，一束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海面上，像一盏被谁打开的灯。那束光很亮，亮得刺眼，但周围还是灰蒙蒙的。杜城看着那束光，想起了父亲在信里写的那句话——“城儿，活着，然后回来。”

他活着，他回来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小周发来的消息：“城哥，周志远在纪检委交代了。他跟何兆华合作了八年，收了何兆华一千多万的好处费。何兆华在海南的港口业务、物流业务，都是通过他办的。他还交代了另一件事——何兆华在海南不止他一个代理人，还有一个在洋浦，姓王，叫王志强，是洋浦港务局的副局长。”

杜城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慢慢收紧了。何兆华在海南还有代理人，在洋浦。洋浦是海南西线的重要港口，杜城的冷链网络在那里还没有据点。何兆华在洋浦安排了一个副局长，说明他早就把西线布局好了。

“小周，王志强的资料，你帮我查一下。还有，把周志远的交代材料整理一下，交给周律师。这些材料对我父亲的案子有帮助。”

“明白。”

杜城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走进了板房。雨还在下，但他已经不在乎了。周志远倒了，何兆华在海南的势力又少了一根支柱。下一步，洋浦的王志强。一个一个地拔，拔到何兆华在海南没有立足之地。

傍晚，雨停了。杜城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处的海面。夕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海面染成了橘红色。海鸥在天上转圈，叫得很欢。他掏出手机，给林晚发了一条消息：“周志远被抓了。”

林晚秒回：“我知道。我爸告诉我的。他说你干得漂亮。”

杜城笑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回去：“不是漂亮，是应该的。”

林晚发了一个笑脸，又发了一条：“你什么时候回三亚？我请你吃饭。”

杜城想了想：“明天。”

“好。明天见。”

杜城把手机揣进兜里，看着那片橘红色的海面。他在想，明天回三亚，见林晚，吃饭，聊天，像个普通人一样。不做生意，不谈判，不打架。就吃饭。

他转身走出工地，上了帕萨特。阿勇发动车子，问去哪儿，杜城说回三亚。

帕萨特驶上高速。杜城靠着椅背，闭着眼睛。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周志远落网了。何兆华在海南的代理人又少了一个。他的冷链网络覆盖了全岛，他的码头在建，他的合作伙伴越来越多，他的敌人越来越少。

“爸，”他在心里说，“快了。你很快就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