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带他去公安局,把情况说清楚。然后你继续盯着杜远山的其他老关系,看他有没有再联系别人。”
“明白。”
挂了电话,杜城把消息告诉了常虎。常虎说,蔡某的证词对搜捕很有帮助,警方可以根据他的描述,确定杜远山逃跑的方向和可能藏匿的地点。西线,儋州、东方、洋浦,那些地方地广人稀,有很多废弃的厂房、渔船、民房,随便找一个地方藏起来,很难被发现。
杜城让周海把冷链网络在西线的所有司机都调动起来,重点搜索儋州、东方、洋浦的废弃厂房和渔船。司机们一边送货一边找,有人在儋州的一个废弃砖厂里发现了一辆黑色轿车,车胎没气了,车里没有人。有人在东方的渔港里发现了一艘可疑的渔船,船上的渔民说没见过陌生人。有人在洋浦的集装箱码头发现了一个流浪汉,很像杜远山,走近了一看不是。
搜捕持续了五天,没有结果。
杜城开始着急了。五天,杜远山可能已经离开了海南,偷渡去了越南或者菲律宾。如果他离开了海南,再想抓他就难了。
第六天晚上,杜城接到了一个电话。号码是陌生的,海南海口的号段。他接了,电话那头是杜远山的声音,沙哑,疲惫,像是在一个很空旷的地方说话。
“城弟。”
杜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哥,你在哪儿?”
“我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杜远山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城弟,我不是要跑。我是要活着。何兆华要杀我,我不能死在监狱里。我认罪了,我愿意坐牢。但我不能在监狱里等死。”
杜城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哥,你回来。我保证你的安全。何兆华动不了你。”
杜远山笑了。那种笑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绝望的笑。“城弟,你保证不了。何兆华在香港的势力,你不是不知道。他在监狱里也有人。我进去,最多半年,就会‘意外死亡’。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杜城沉默了两秒。“哥,你想去哪儿?”
“我不知道。跑一步算一步。城弟,我打电话给你,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我对不起大伯,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
“哥,别说这些了。你回来,我帮你找律师,帮你申请保护。你在监狱里,我让人保护你。何兆华的人动不了你。”
杜远山又笑了。“城弟,你太天真了。何兆华的人,防不住的。”
电话挂了。杜城再拨过去,关机了。
杜城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杜远山跑不掉了。不是因为他会被抓到,是因为他没有地方可去。海南是岛,四面环海,没有船,没有飞机,他出不去。何兆华的人在海口、三亚、洋浦的港口都有人盯着,他一露面就会被抓。他躲在西线的某个角落里,出不去,也不敢出来。
第七天,警方在儋州的一个废弃渔村里找到了杜远山。
他躲在一艘破旧的渔船上,船已经报废了,船底有个洞,海水渗进来,船舱里又湿又臭。他蜷缩在船舱里,身上盖着一块油布,脸上全是泥,头发乱得像鸟窝。他的帆布袋子还在身边,里面的现金少了一半,手机只剩下一部。
警方把他带出来的时候,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他低着头,被两个警察架着上了警车。警车开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废弃的渔村,眼神空洞,像是在告别什么。
杜城没有去看他。他知道结果就够了。
当天晚上,周律师打来电话。“杜公子,杜远山被抓回来了。他这次跑不了。法院会加快审理,下个月宣判。他至少判十年。”
杜城站在茶楼二楼的窗前,看着窗外的海面。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色。
“周律师,我父亲的案子呢?”
“下个月开庭。翻案的可能性很大。”
杜城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窗台上。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月光下变成淡蓝色,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杜远山跑了,又被抓回来了。他折腾了一圈,还是回到了原点。但他的逃跑,让杜城看清了一件事——何兆华在海南的势力,比他想的深。一个在看守所里的人,能被逼得跑路,说明何兆华的手伸得有多长。
杜城把烟掐灭,丢进垃圾桶。他转过身,走下楼。
阿勇的车在门口等着。杜城上了车,靠着椅背,闭着眼睛。
“勇哥,去文昌码头。”
帕萨特驶入夜色中。杜城睁开眼,看着车窗外。他在想,杜远山被抓回来了,但他母亲的事,还没有完。何兆华还在香港,何兆华还在逍遥法外,何兆华还在派人在海南搞破坏。杜城要让他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