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的冷库解封之后,杜城在陵水多待了两天。他帮陈光把冷库重新整理了一遍,换了新的温度记录仪,加了两个摄像头,还请郑老头过来做了一次全面检查。郑老头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温度计,在冷库里转了一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设备没问题,管理有问题。温度记录不完整,进出库台账混乱。不改,下次还会被查。”
陈光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他在陵水做了十几年冷库,被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说管理有问题,脸上挂不住。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郑老头说得对。他的冷库从来没有被查过,从来没有被罚过,从来没有出过事,不是因为他管理得好,是因为没人查他。现在有人查他了,他的问题就暴露了。
杜城拍了拍陈光的肩膀。“陈总,郑工说的对。管理要改。不改,下次不只是查封的问题,还可能被吊销执照。”
陈光点了点头。“杜总,你说怎么改,我就怎么改。”
“第一,温度记录要电子化,每两个小时自动记录一次,上传到云平台。第二,进出库台账要规范化,每一批货的来源、去向、数量、时间都要登记清楚。第三,冷库内部加装监控,二十四小时录像,保存三个月。这三条,一个月之内完成。”
陈光拿出手机,把杜城说的话记了下来。
从陵水回到三亚,杜城刚进茶楼,小周就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信封是黄色的,没有寄件人,没有收件人,只写了两个字:“杜城。”
“城哥,这是今天早上有人放在会所门口的。我查了监控,是一个戴帽子和口罩的男人,看不清脸。他把信封放在门口就走了。”
杜城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你父亲在狱中写了一封信,托我带出来。信在我手里。明天下午三点,海口望海咖啡厅,一个人来。不要报警,不要带人。否则信销毁。”
杜城看着这行字,手指慢慢收紧了。父亲在狱中写的信?是真的还是假的?是真的。父亲在狱中,每隔一段时间会写一封信,通过周律师或者其他关系带出来。但这封信没有被周律师转交,而是被一个不认识的人拿到了。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约他见面?是陷阱还是真的想帮他?
他拿起手机,拨了周律师的号码。“周律师,我父亲最近有没有写信出来?”
周律师沉默了两秒。“有。上个月他写了一封信,我收到了。已经转交给你了。就是你在茶楼看的那封。”
“还有别的信吗?”
“没有。你父亲写信的频率不高,大概两个月一封。上一封你已经收到了。”
杜城挂了电话。父亲上个月写的信他收到了,那这封是什么时候写的?如果是在那之后写的,周律师应该会收到。周律师没有收到,说明这封信不是通过正常渠道带出来的。可能是有人偷偷带出来的,也可能是伪造的。
杜城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他又看了一遍那行字,字迹很潦草,像是故意写得让人认不出笔迹。没有落款,没有联系方式,只有时间和地点——明天下午三点,海口望海咖啡厅,一个人来。
是去还是不去?
常虎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张纸。“陷阱。别去。”
杜城把纸折好,塞进口袋。“常叔,如果真是我父亲的信呢?如果不去,信被销毁了,我可能永远不知道父亲在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如果是陷阱,你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你父亲在里面的信,有周律师转交就够了。多一封少一封,不耽误翻案。”
杜城摇了摇头。“常叔,不一样。周律师转交的信,是父亲通过正常渠道写的,内容会被狱方审查。有些话,他不敢写,也不能写。但如果有人偷偷带出来,那封信里可能有他不敢写、不能写的话。那些话,可能比周律师转交的信更重要。”
常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要去,我不拦你。但你不能一个人去。我让阿勇带几个人在外面接应。”
杜城想了想。“好。但不要离得太近。对方让我一个人去,如果看到有别人,可能就不露面了。”
常虎叹了口气。“你比你爸胆子大。你爸当年要是像你这么大胆子,也不至于被人从背后捅刀子。”
杜城没有接话。他转身下了楼,上了帕萨特。
“勇哥,明天去海口。”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杜城到了海口望海咖啡厅。咖啡厅在国贸区的一条小巷子里,不大,装修得很温馨,墙上挂着几幅油画,播放着轻音乐。这个时间客人不多,只有三四桌,都在低声聊天。杜城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不加糖。
他一个人来的。阿勇和常虎带着人在咖啡厅对面的停车场里等着,开着一辆不起眼的银色面包车。车里装了监听设备,杜城的手机开着定位,他们能随时知道他的位置。
三点整,一个男人走进了咖啡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