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被杜城收服的消息传到香港，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杜城不知道何兆华听到这个消息时是什么表情，但他知道何兆华不会善罢甘休。一个在商场上混了三十多年的人，被人连拔两颗棋子——林海垮了，陈光叛了——不可能咽下这口气。他一定会反击。反击的方式，可能是经济上的，可能是法律上的，也可能是见不得光的。

杜城做好了准备。

但他没想到，何兆华的反击来得这么快，这么毒。

那是陈光签完合作协议的第三天。杜城正在文昌码头的工地上看打桩，韩老板拿着安全帽跑过来，脸上全是汗，但表情不是热的那种，是慌的那种。

“杜总，出事了。陵水那边来电话了，说陈光的冷库昨天晚上被查了。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人去的，说他的冷库卫生条件不达标，要查封整改。”

杜城的安全帽差点掉下来。他扶正帽子，看着韩老板。“查封？陈光的冷库我前两天刚去看过，卫生条件没问题。他是做出口冷库的，每年都要过检验检疫，怎么可能不达标？”

“说是冷库里发现了过期食品，还有违规使用的添加剂。陈光说他不知道那些东西是怎么进去的，他怀疑是有人栽赃。”

杜城的手指慢慢收紧了。栽赃。何兆华干的。他在海南虽然没有了代理人，但他有钱，有钱就能买通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人，他收买一两个不难。查封冷库，不需要多少理由，一个举报电话就够了。

“韩叔，陈光现在在哪儿？”

“在陵水。他说他去找关系了，看他儿子能不能帮忙。”

杜城掏出手机，拨了陈光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接了。陈光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被人听见。

“杜总，冷库被查封了。我找了我儿子，他说他也帮不上忙。食药监局的人是他得罪不起的。”

杜城沉默了一秒。“陈总，你别急。我来想办法。你儿子那边，让他别动，别去找人。这个时候越找关系越乱。”

“杜总，我的冷库要是被封了，那些货怎么办？还有跟你的合作……”

“陈总，我说了，我来想办法。你把食药监局那个带队的人的名字告诉我，我来查。”

陈光报了一个名字，姓唐，叫唐志强，是陵水食药监局的一个副科长。杜城挂了电话，拨了小周的号码。

“小周，你帮我查一下陵水食药监局一个叫唐志强的人。他的背景，他的银行流水，他最近跟谁联系过。越快越好。”

小周没有多问。“收到。”

杜城把手机揣进兜里，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打桩机。钢管桩还在往下打，打桩锤一下一下地砸下去，“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在敲他的心口。何兆华不是在跟他打商战，是在跟他打消耗战。今天查陈光的冷库，明天就会查他的码头，后天就会查他的冷链车。他不能每次都等何兆华动手之后再还手，他需要让何兆华知道，动他的人，代价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他拨了沈沧海的号码。

“外公，何兆华动手了。他在陵水的关系查封了陈光的冷库。陈光是我新收的合作伙伴，是何兆华在海南的最后一个代理人。何兆华现在是在报复我。”

沈沧海沉默了两秒。“你想让我做什么？”

“外公，您在香港能动何兆华的生意吗？他不是在跟我打商战，他是在跟我打消耗战。我不能老是被动挨打。我需要让他知道，他在海南动我的人，我就在香港动他的钱。”

沈沧海又沉默了两秒。“何兆华在香港的生意，主要是房地产和金融。房地产我不懂，但金融方面，我有几个朋友。我可以让他们查一查何兆华的公司有没有违规操作。如果有，举报给证监会。证监会的调查，够他喝一壶的。”

“外公，需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