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跑!”常虎喊了一声,朝左边跑去。
杜城犹豫了一秒,阿勇拉着他朝右边跑。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树林里跑,松树枝打在脸上,又疼又辣。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杜城听到有人在喊:“别让杜城跑了!抓活的!”
活的?不是要杀他,是要抓他?杜城的心跳更快了。他一边跑一边想,谁要抓他?杜远山已经认罪了,在押。何俊生?有可能。林海?也有可能。但不管是哪个,被抓到都不会有好下场。
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后面是墓园的围墙。围墙不高,两米左右,砖砌的,上面长满了青苔。阿勇先翻了过去,伸手拉杜城。杜城扒住墙头,用力一撑,翻了过去。脚刚落地,就听到身后“嘭”的一声,有人撞在了墙上。
杜城和阿勇蹲在墙根,喘着粗气。常虎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手机在口袋里震,杜城掏出来一看,是常虎打来的。他接了,常虎的声音很急:“我在墓园里面,你们在哪儿?”
“北墙。马上就进来。”
杜城挂了电话,站起来,朝墓园里面走。墓园不大,墓碑一排一排地排列着,有些墓碑前放着鲜花和供品,今天是中元节,有人已经来过了。杜城找到了母亲的墓碑——黑色的大理石,上面刻着母亲的名字和生卒年月。墓碑前放着一束已经枯萎的花,不知道是谁放的。
杜城蹲下来,把那束枯萎的花拿开,把自己带来的白菊花放在墓碑前。他看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母亲年轻时的照片,白裙子,海边,笑得很好看。他的眼眶红了。
“妈,我来看你了。”
常虎从后面走过来,站在杜城旁边。他的脸上有一道血痕,不知道是被树枝划的还是被刀划的。紫砂壶没了,手是空的。
“城儿,外面那些人还在找我们。不能久待。”常虎的声音很低。
杜城站起来,擦了擦眼睛。他转过身,看着墓园的大门方向。大门是铁栅栏的,关着,外面有人在拍门,喊叫声传进来。
“常叔,报警了吗?”
“小周报了。警察马上到。”
杜城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又看了母亲的照片一眼。
“妈,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他转身朝墓园里面走去。常虎和阿勇跟在后面。墓园的后门通向另一条路,那里停着几辆当地村民的摩托车。阿勇跟一个村民商量了一下,给了他几百块钱,借了三辆摩托车。三个人骑着摩托车,沿着田间小路,绕了一个大圈,回到了国道上。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了海口市区。小周在约定的地点等着,开着一辆租来的商务车。杜城上了车,靠着椅背,闭着眼睛。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后怕。
“城哥,查到了。”小周从副驾驶座上转过头,手里拿着手机,“那辆卡车的车牌是假的。但我在现场捡到了一个东西——一个对讲机。对讲机上有指纹,我已经交给周律师了,让他找公安做鉴定。”
杜城睁开眼。“是谁?”
“暂时还不知道。但能调动二十多个人,在墓园外面设伏,这个人不简单。我怀疑是何俊生。”
杜城没有说话。他拿起手机,翻到何俊生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墓园的事,是你干的?”
何俊生秒回了三个字:“不是我。”
杜城看着那三个字,沉默了几秒。不是何俊生,是谁?林海?他已经垮了,没有这个能力。杜远山?在押。还有谁?
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窗外,海口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很低,压得人胸口发闷。
“爸,”他在心里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